那三道刺破黎明前黑暗的烽燧赤光,在接下来的三日里,成了悬在整个大梁王朝头顶的催命符。
北狄主力倾巢南下,兵锋首指雁门关,军情急报如雪片般飞入天枢城,砸在金銮殿那张龙椅之上,却只激起了一片空洞的回响和朝臣们愈发尖利的争吵。
“裴昭呢?护国大将军裴昭何在!国难当头,他竟敢擅离职守!”主和派的官员唾沫横飞,言语间满是道貌岸然的愤慨。
“陛下,当务之急,是立刻下旨,命裴昭率京畿大营回防北境!迟则生变啊!”
新帝李显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何尝不想调动裴昭,可裴昭就像一头挣脱了锁链的恶狼,带着他最精锐的三百听雪楼亲卫,以“追查影蛇余党南逃”为名,早己不知所踪。
旨意连下七道,皆石沉大海。
所有人都以为裴昭是畏罪潜逃,或是被那桩“天枢血契”的惊天秘闻乱了心神。
只有龙椅上的李显,在无人察觉的瞬间,
他知道裴昭去了哪里。
那个人,萧砚,一定还活着!
此刻,千里之外的云州。
官道上,一辆简朴的青布马车与一队疾驰的黑甲铁骑分道扬镳。
马背上的裴昭勒住缰绳,深深地望了一眼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玄铁面甲下,眸光晦暗不明。
三百亲卫在他身后静默如山,煞气冲天,引得路人纷纷避让。
“主上,我等如此大张旗鼓南下,京中必有非议。”一名副将低声道。
裴昭冷哼一声,声音隔着面甲,带上了一丝金属的沉闷:“我就是要他们非议。我要让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我身上。”
只有他这尊凶神在明面上搅动风云,才能为那辆马车里的人,换来真正的黑暗与寂静。
他一夹马腹,率队绝尘而去,卷起的烟尘,恰好掩盖了那辆青布马车转入通往白鹭滩的小路。
车厢内,萧砚缓缓睁开双眼。
他己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面容用特制的药液修饰得略显蜡黄,更添了几分出尘之士的清癯。
连日来的调养,让他受损的声带恢复了些许,虽仍沙哑,却己能勉强支撑低声交谈。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盖着“钦天监”朱红印鉴的荐书,指尖在上面轻轻拂过。
这印鉴,是他凭着前世记忆,亲手雕刻,分毫不差。
他现在的身份,是游方术士,林玄。
此行目的,只有一个——刺史王缙为献媚新帝,正在白鹭滩炮制的“赤鲤衔书”祥瑞。
前世,正是这桩祥瑞,让李显的登基更添“天命所归”的色彩,也成了压垮父亲“通敌”罪名的最后一根稻草。
云州刺史府,后堂。
刺史王缙正急得团团转。
他虽己买通方士,备好了那尾用秘法染色的“赤鲤”,可这几日天气阴晴不定,他生怕祭天之日出了纰漏,祥瑞不成反成笑柄。
“大人,钦天监荐来一位高人,名唤林玄道长,己在府外候见。”长史匆匆来报。
王缙眼前一亮,忙道:“快请!”
萧砚缓步入内,只一眼,便将这满面油光、步履虚浮的刺史看了个通透。
“贫道林玄,见过刺史大人。”他微微颔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洞悉天机的沉稳。
王缙见他气质不凡,不敢怠慢,急切问道:“道长此来,不知对本官这白鹭滩水祭,有何高见?”
萧砚目光扫过墙上悬挂的星盘舆图,淡淡开口:“赤者,火也,应荧惑之相。鲤者,水也,合太阴之力。祥瑞欲成,非只在鱼,更在天时。赤鲤出水,必在月相引动大潮,水漫滩涂,龙吟乍起之刻。不知大人可算准了潮期?”
一番半真半假的星象律历之说,瞬间镇住了本就心虚的王缙。
他哪里懂这些,闻言只觉高深莫测,大喜过望,连忙将萧砚奉为上宾。
“高人!您真是高人啊!”王缙激动得搓着手,“此事便全权拜托道长协理!需要什么,您尽管开口!”
萧砚要的,正是这句话。
当夜,白鹭滩月黑风高。
萧砚提着一盏防风灯笼,以巡查堤岸为名,独自在滩涂边行走。
夜风吹过芦苇荡,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哭。
他看似在观察水位,目光却紧紧锁定着浑浊的水面。
当灯笼的光以某个特定的角度斜射入水时,水底深处,一道微弱的暗沉反光,一闪而逝。
是铁器!
萧砚心脏猛地一跳,脚步未停,脑海中却如闪电般炸开一幅尘封的画面——前世在诏狱,他为了换取一顿饱饭,曾帮一个疯癫的老工匠默写整理过一本残破的《工部河防图》。
以上是 鱼若酥 创作的《重生之从诏狱死囚到摄政天下》第 69 章 第69章 白鹭滩上假龙吟。本章内容来自 薄荷书院,请支持鱼若酥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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