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狼山。
夜色如墨,将连绵的山脉浸染成一头蛰伏的巨兽。
听雪楼的祖祠,便藏匿于这巨兽的心腹之地,一座由整块山岩开凿而成的石殿,常年被云雾与禁制所笼罩。
裴昭的身影如鬼魅般穿行在崎岖的山道上,周身的寒气比这深山的夜风更冷。
他手中紧握着那枚带着前世血痕的铜哨,萧砚临别时的眼神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要去寻找一个答案,或者说,去亲手终结一个谎言。
祖祠石门紧闭,高逾三丈,仿佛一道隔绝了阴阳的界碑。
门上没有繁复的雕刻,只在正中刻着八个铁画银钩的大字,笔锋中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孤傲——
雪落无声,忠骨不销。
裴昭的目光在这八个字上停留了片刻,忠骨?
听雪楼的手上,沾满了自诩忠良之人的血。
他不再犹豫,将那枚冰冷的铜哨凑到唇边。
“呜——”
一道残缺、嘶哑的音调响起,不成曲,不成调,像是一只孤狼在雪夜里的悲鸣。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仿佛能与山岩的脉动产生共鸣。
“咔……咔咔……”
沉重的机械转动声自石门后传来,那扇仿佛与山体融为一体的巨门,竟缓缓向内开启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门内,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以及一股混杂着尘埃与檀香的陈腐气息。
裴昭一步踏入,石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将最后一丝月光彻底隔绝。
地宫甬道两侧的墙壁上,长明灯感应到生人的气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昏黄的火光拉长了他孤寂的身影。
甬道的尽头,是一方空旷的石室。
石室中央,赫然立着一块高达丈许的石碑。
碑上没有墓志铭,没有功德录,只有一行以帝王御笔亲书的血色大字,那红色历经百年岁月,依旧深沉如新,仿佛昨日才刚刚写就。
“废太子遗孤裴氏,托付听雪,守诏待明。”
十六个字,如十六柄烧红的铁锥,狠狠地扎进了裴昭的眼中,刺入他的脑髓!
裴氏……
他竟然是前朝废太子李钰的血脉!
那个因反对严苛税法、为民请命而被圈禁至死的太子!
听雪楼,这个被他视为毕生诅咒与枷锁的组织,竟是为了守护他这个“遗孤”而存在!
“守诏待明”……这西个字更是如惊雷般炸响。
他守护的,不是什么江湖规矩,而是先帝留下的一道足以颠覆乾坤的遗诏!
他等待的,也从来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时机,而是一个能让他拨乱反正的“明主”!
他这一生所背负的血债与骂名,他所坚守的杀手铁律,他所承受的无尽孤独,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荒诞至极的笑话。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与被欺瞒的狂怒,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哈哈……哈哈哈哈!”
裴昭仰天狂笑,笑声在地宫中激荡回响,充满了悲凉与癫狂。
他竟是这腐朽王朝最肮脏秘密的产物,一个从出生起就被设定好命运的棋子!
“笑得真好听。”
一个阴冷的、带着猫捉老鼠般戏谑的声音,从黑暗的角落里响起。
数十道黑影从石壁的暗格中悄无声息地滑出,手中利刃在灯火下闪烁着幽蓝的毒光。
为首一人,身着执金吾指挥使的华贵官服,脸上带着病态的潮红,正是周淮安!
他身后,跟着一众身披黑色斗篷的“影蛇”死士,将整个石室围得水泄不通。
“裴楼主,不,或许我该称你一声……李氏余孽?”周淮安拍着手,一步步逼近,眼中满是复仇的快意,“惊喜吗?你所以为的宿命,不过是先帝与你那蠢货祖父的一场交易。你的姓氏是假的,你的身份是假的,就连你引以为傲的听雪楼,也不过是皇家养来看门的一条狗!”
裴昭的笑声戛然而止,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周淮安,周身杀气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看来,阿丑的弟弟,也是你杀的。”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是又如何?”周淮an不屑地撇了撇嘴,“那种蝼蚁,能成为引你入瓮的棋子,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我不仅要杀他,还要毁了这里,毁掉这块证明你身份的破石碑!我要让你,让你和那个该死的萧砚,永远背负着叛国贼的罪名,遗臭万年!”
他狞笑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指向石碑角落里早己堆好的数包黑色粉末。
那是威力巨大的西域火药!
以上是 鱼若酥 创作的《重生之从诏狱死囚到摄政天下》第 68 章 第68章 祖祠灰烬照前尘。本章内容来自 薄荷书院,请支持鱼若酥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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