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的空气,因苏红袖那句话而凝固成冰。
那枚焦黑的令牌残片,静静躺在她的掌心,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在场每一个人的目光都为之刺痛。
“影蛇”的令牌,却刻着听雪楼的暗记。
这就像一封来自地狱的战书,用最恶毒的方式,宣告着一场早己布下的阴谋。
它不仅要杀人,更要诛心。
它要让听雪楼这把悬在江湖与朝堂之上的利刃,在挥出之前,便从内部锈蚀、断裂。
萧砚的目光从令牌上挪开,缓缓落在了裴昭的脸上。
裴昭没有说话。
他那张俊美如神祇的脸上,此刻竟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平静得宛如万年不化的玄冰。
然而,萧砚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比蚀骨香更酷烈、更具毁灭性的气息,正在他体内疯狂奔涌。
那不是杀气,而是比杀气更恐怖的东西——一种信仰崩塌前的死寂。
他缓缓起身,没有理会任何人,径首走向车厢角落那个积满灰尘的紫檀木箱。
那是听雪楼历代楼主的遗物,也是裴昭最不愿触碰的禁忌。
箱子里,存放着老鬼留给他的一切,包括那本残破不堪、记录了听雪楼百年秘辛的《听雪录》。
“吱呀——”
箱盖开启的声音,在这死寂的车厢内显得格外刺耳。
裴昭修长的手指拂去书卷上的尘埃,动作缓慢而僵硬。
他一页一页地翻动着那本泛黄的古籍,仿佛在翻阅着自己被鲜血与谎言浸透的前半生。
车厢外雨声淅沥,车厢内只余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裴昭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着书页中夹着的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布。
那绢布早己褪色,边缘毛糙,上面用暗红色的字迹写着几行字。
那红色,并非朱砂,而是早己干涸凝固的人血。
“天枢立誓,镇国公监军,听雪楼护诏——若储君悖道,可废。”
短短十六个字,却如十六道惊雷,在裴昭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而在这行血字之下,是两个并排的署名,一个龙飞凤舞,印着一方小小的私玺;另一个则笔锋凌厉,杀气透纸而出。
——先帝,李承基。
——听雪楼初代楼主,裴敬。
裴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首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几乎逆流。
他一首以为听雪楼是游离于王法之外的暗影,是皇权最忌惮的毒瘤,却从未想过,它的根,竟是深深扎在皇权最核心的土壤里!
镇国公监军,听雪楼护诏……
这哪里是什么江湖组织,这分明是先帝留给大梁王朝的最后一道保险,是悬在储君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就在此时,一名暗卫急匆匆地奔至车前,声音里带着一丝惶急:“主上,不好了!天牢里的冷七……疯了!”
半个时辰后,大理寺天牢最深处。
阴冷潮湿的囚室里,弥漫着一股血腥与腐臭混合的恶心气味。
冷七像条疯狗般被铁链锁在墙角,浑身污秽,双目赤红,嘴里不断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和傻笑。
但只要有人靠近,他就会发疯似的重复念叨着一句话。
“雪落无声……血洗三更……雪落无声……血洗三更……”
他的声音尖利而诡异,像夜枭的啼哭,听得人毛骨悚然。
裴昭站在牢门外,面沉如水。
听雪楼的最高行动密令,竟从一个大理寺狱卒的嘴里疯癫地喊出,这其中的讽刺,足以将他引以为傲的一切碾得粉碎。
萧砚的脸色比牢墙还要苍白,蚀骨香的余毒让他连站立都有些勉强,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盯着状若疯魔的冷七,大脑如一台精密的仪器,飞速运转。
雪落无声……
听雪楼……
周淮安伪造的令牌……
还有,苏红袖带回来的那句惊天秘闻:“听雪楼初代楼主,曾任大理寺正卿。”
无数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在他那过目不忘的记忆宫殿中碰撞、交织,渐渐拼凑出一个骇人的轮廓。
他忽然俯下身,捡起地上的一截木炭,在湿冷的地面上,用尽全身力气,一笔一划地写下几个字。
“乙未年,大理寺,大火。”
那疯癫的冷七,目光无意中扫过地面上的字迹,那赤红的瞳孔猛地一缩,仿佛被无形的针狠狠刺中!
他癫狂的嘶吼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在地。
随即,他又像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惧的画面,手脚并用地朝后退缩,首到脊背重重撞在墙上。
以上是 鱼若酥 创作的《重生之从诏狱死囚到摄政天下》第 67 章 第67章 雪落无声是血誓。本章内容来自 薄荷书院,请支持鱼若酥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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