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的天,是真的要变了。
这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便是第一道划破死寂夜空的惊雷。
沉重的城门在守将惊恐的呼喝声中缓缓开启,火把的光亮勾勒出一队骑士肃杀的身影。
他们座下皆是神骏的西域名马,身上穿的是禁军的玄铁甲,冰冷的甲片在火光下反射着森然的寒芒,仿佛从京城带来了一股足以冻结骨髓的严霜。
为首的,却不是什么武将。
马车帘子被一只保养得宜、指甲修剪得圆润光滑的手掀开。
一个面白无须、身着暗紫色锦袍的中年宦官,在两名小太监的搀扶下,施施然走了下来。
他身形瘦高,脸上堆着和气的笑,眼角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可那双眸子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没有半点笑意。
来人正是当今新帝身边最得宠的司礼监秉笔太监,郑庸,人称郑公公。
“咱家奉旨前来抚慰边关将士,劳烦将军带路,寻个干净的驿馆歇脚。”郑公公的声音又细又柔,像上好的丝绸,听在幽州刺史的耳中,却比刀子还利。
幽州刺史早己闻讯赶来,此刻正跪在地上,额头冷汗涔涔。
他哪里敢怠慢,连滚带爬地起身,亲自引着这队钦差,首奔城中最好的驿馆。
消息如风,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幽州城。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聚宝赌坊后院那间破败的柴房,便被禁军围了个水泄不通。
萧砚依旧是那副形容枯槁、衣衫破烂的模样,仿佛昨夜那一口心血耗尽了他全部的生气。
他被人从草堆里拖出来时,膝盖的剧痛让他踉跄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眸子,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被押解至驿馆正堂,按跪在地。
堂上,郑公公己换了一身更为正式的朱红官服,正襟危坐。
他看到萧砚,
“传圣旨——”
一声尖细的唱喏响起。
萧砚与满堂官吏齐齐叩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公萧烈,忠勇盖世,守土捐躯,朕心甚痛。其子萧砚,承其父志,于雁门关一役,孤身诱敌,勇冠三军,虽身陷囹圄,忠义之心,昭于日月。然,国法无情,军令如山,其擅杀监军之罪,本不容赦。念其孤忠可嘉,又身负重伤,命不久矣。特赐御酒一坛,全其体面,以慰忠魂。呜呼哀哉,钦此。”
金漆诏书上的每一个字,都写满了伪善与凉薄。
盛赞他的孤忠,却定下他擅杀之罪;怜他命不久矣,却赐下这催命的毒酒。
这便是天家恩宠,这便是他萧家满门忠烈换来的最后体面!
郑公公亲自走下堂来,将那卷明黄的圣旨放在一旁,又小心翼翼地从身后小太监捧着的托盘上,端起一个精致的白玉酒坛。
“萧公子,这是陛下亲赐的‘琼华酿’,里面加了西域名贵的龙涎香,能解百痛。”郑公公笑意盈盈地揭开酒坛上那层鲜红的封泥,“起来接旨,喝了这杯酒,你就是我大梁的忠臣。黄泉路上,也能走得风光些。”
酒封开启的瞬间,一股浓郁而奇异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是龙涎香。
可在场无人知晓,在那霸道的龙涎香气味之下,还藏着一丝极淡、极冷,宛如蛇信般的腥甜。
鹤顶红。
无色无味,入喉封血,是宫中最常用的顶级毒药!
萧砚的身体猛地一颤,却不是因为恐惧。
就在他跪地接旨,袖中那枚北狄狼头铜符轻轻触碰到冰冷地砖的刹那——
剧烈的痛感,如潮水般将他吞没!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前世,诏狱最深处。
同样是这样一个宦官,同样是这样一坛御酒。
他被铁链锁着,琵琶骨被穿透,浑身没有一块好肉。
那宦官捏着他的下巴,将那冰冷腥甜的毒液,一滴不剩地灌入他的喉咙!
烈火焚烧般的剧痛从喉管炸开,一路向下,灼穿了他的五脏六腑!
那种濒死的、被活活烧成灰烬的痛苦,跨越了生死,再次真实无比地烙印在他的神魂之上!
“呃……”萧砚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脸色煞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在郑公公等人看来,这分明是人之将死,回光返照前的恐惧与挣扎。
“萧公子不必害怕,”郑公公的语气愈发温柔,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喝下去,便不痛了。”
就在这时,一片极轻、极薄的纸卷,带着一丝屋顶瓦片的凉意,悄无声息地从房梁之上飘落,精准地掉在了萧砚蜷曲的手指旁。
以上是 鱼若酥 创作的《重生之从诏狱死囚到摄政天下》第 21 章 第21章 毒酒烫喉,忠骨难咽。本章内容来自 薄荷书院,请支持鱼若酥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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