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若有似无的呜咽,化作一柄淬了毒的冰锥,精准地刺入大梁东宫太子萧景琰的梦境。
“皇兄,这龙椅……坐得可还安稳?”
萧景琰猛地从龙床上惊坐而起,额角、后心,尽是淋漓的冷汗。
寝殿内烛火通明,熏香袅袅,可他眼中,却只剩下梦里那片化不开的血色。
梦中,他刚刚登临大宝,身着九龙衮袍,接受百官朝贺。
可龙椅之侧,却悄然立着一道血淋淋的人影。
是萧砚!
他浑身浴血,膝盖骨处是两个深可见骨的血洞,正被两根乌黑的毒针贯穿着。
那张曾冠绝京华的脸上,皮肉翻卷,脓血横流,一双本该黯淡的眸子,此刻却亮得骇人,死死地盯着他。
萧砚的手中,正把玩着那枚他再熟悉不过的北狄狼头铜符,铜符上,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淌着漆黑的脓血,滴落在金銮殿光洁如镜的地砖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我的血,会脏了你的江山。”
梦里萧砚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带着刺骨的寒意,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来人!”萧景琰的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嘶哑变形,他掀开明黄色的锦被,赤脚踩在冰冷的金砖上,心中的惊悸却丝毫未减。
门外侍奉的内侍连滚带爬地进来,跪了一地。
“传……传郑庸!让他立刻滚过来见我!”萧景琰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布满血丝,那股君临天下的从容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梦魇扼住喉咙的偏执与疯狂,“告诉他,若是那具尸首有半点差池,朕要他全家陪葬!”
一个时辰后,天色未明,司礼监秉笔太监郑庸便被一乘小轿抬进了东宫,他跪在萧景琰面前,神色比太子还要惨白几分。
“殿下息怒,老奴……老奴己将逆贼萧砚的尸首从幽州带回,验了八百遍,绝不会有错!”
“验?”萧景琰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起,那张俊美却扭曲的脸上满是狰狞,“万一他戴了人皮面具呢?万一那是死士替身呢?孤要你亲自去!剥开那张烂脸,一寸一寸地给孤看清楚,那到底是不是他!”
郑庸被他眼中的杀意骇得浑身发抖,却不敢有半分违逆,连声道:“殿下放心!老奴早己命人绘制了画影图形,所有细节都己核对!”
他从袖中颤巍巍地摸出一卷画轴,在萧景琰面前展开。
画上,是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面部因水泡和尸腐散的毒性而高度溃烂,根本无法辨认五官。
但画师用极其精细的笔触,在旁边标注了每一处细节:身形修长,与内廷档案中萧砚的记录分毫不差;左肩后有一处旧时坠马留下的月牙形伤疤,吻合;甚至连指骨的长度,都与萧砚成年礼时留下的手印拓本完全一致。
“殿下请看,”郑庸的声音尖细而谄媚,“这尸首上的三处箭伤,皆是禁军的特制破甲箭所致,入骨三分,神仙难救。更重要的是……”
他从怀中又取出一个锦盒,双手奉上。
锦盒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玉佩,质地是上好的和田暖玉,上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麒麟。
只是玉佩的一角己经碎裂,裂口处还浸染着一抹洗不掉的暗红血迹。
“此物,是从通济河下游的淤泥中捞出的,就在尸身不远处。”郑庸低声道,“这是当年先帝御赐给镇国公府的世子玉佩,独一无二。人可假,尸可替,但这贴身之物,做不得假。”
这枚玉佩,正是裴昭早己备下的、真正的萧砚旧物,被他趁乱扔进了河中。
萧景琰死死盯着那枚染血的玉佩,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他松开郑庸,眼神中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尘埃落定的平静。
“做得好。”他缓缓吐出三个字,转身走回榻边,“把尸体看好了,孤要亲自去瞧。”
幽州,聚宝赌坊。
雅间内,檀香依旧,千面佛脸上的笑容也一如既往的温润慈悲。
一身病服的燕三娘坐在他对面,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佛爷,那个叫小豆子的流浪儿,昨夜被人发现在城隍庙后巷里哭。我的人过去问了,他说,‘砚哥’死前,塞给了他最后半块麦饼。”
千面佛捻动着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哦?”
“他说,那饼子又干又硬,他舍不得吃,掰开一看,发现饼心里裹着一小撮盐粒。”燕三娘的目光落在千面佛脸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您知道,在边军的暗语里,盐,代表着‘冤’。”
以上是 鱼若酥 创作的《重生之从诏狱死囚到摄政天下》第 22 章 第22章 烂脸沉河,龙梦成谶。本章内容来自 薄荷书院,请支持鱼若酥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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