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谁还没点过去

赵德言在长城住下的第三天，韩一一发现自己的房间被人翻过。

东西没丢，连她藏在枕头下面的那把备用匕首都还在原位，但摆放的位置不对。她习惯把匕首柄朝左，现在朝右了。衣柜里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但她记得自己上次收衣服时是把红色那件放在最上面的，现在变成蓝色的了。

“有人进来过。”韩一一关上柜门，对李信说。

李信正在检查窗台，指着一道细微的划痕。“从这里进来的，用的是薄刀片撬窗栓。手法很专业。”

“赵德言的人？”

“大概率。”李信蹲下身，在地板上找到一小截断掉的铁丝，“这是斥候用的开窗工具。赵德言那三百护卫里果然有高手。”

韩一一皱眉。“他在找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找钱。”李信站起来，“你的东西他一样没拿，说明目标是信息。可能是关于明世隐的，也可能是关于尧天的，还可能是关于古机关遗迹的。”

“那他翻我房间干嘛？”韩一一不满，“我房间里又没地图。那张绢布我随身带着呢。”

“所以他没找到。”李信说，“但这只是开始。他既然翻了你的，后面肯定会翻别人的。”

韩一一眼睛一转。“那我们给他留点东西？”

李信看着她。“你是说……”

“造假。”韩一一笑了，“他不是想找情报吗？我们给他造点假情报，让他慢慢查去。”

李信想了想，点头。“可以，但不能太假。假到他一眼看出来就没意思了。要半真半假，让他信以为真，然后自己往坑里跳。”

“这个我拿手。”韩一一拍了拍胸脯，“我以前在尧天的时候，明世隐就教过我怎么造假情报。真真假假混在一起，神仙都分辨不出来。”

“那你去弄。”李信说，“我去找花木兰商量一下，看看她那边有没有被翻过。”

花木兰的房间没有被翻的痕迹，但她在门口撒了一层薄灰，灰上有脚印。

“三个人，都是男的，鞋码西十二左右。”花木兰蹲在地上看脚印，“昨晚后半夜进来的，在我房间里待了大约一刻钟。”

“丢了什么吗？”

“没有。”花木兰站起来，“但我桌上那份假布防图被翻动过。”

李信一愣。“假布防图？”

花木兰咧嘴笑了。“你以为我傻？赵德言一来我就知道他会搞小动作。我连夜画了一份假的布防图，故意放在桌上最显眼的地方。图上标注的兵力分布全是错的，烽火台的位置也改了三个。他要是信了，以后打起仗来，按照那张图调兵，非把自己坑死不可。”

李信忍不住笑了。“木兰姐高明。”

“你呢？”花木兰问，“一一那边有情况吗？”

“被翻了。我们打算给他造点假情报，半真半假的那种。”

“行，你们弄。我去跟苏烈和守约说一声，让他们也注意点。”花木兰拍了拍李信的肩膀，“对了，那个林文远，今天一大早又出去了，说是去探查遗迹。赵小石带人跟着，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我去。”李信说，“一一在造假情报，我正好出去转转。”

李信找到赵小石的时候，他正蹲在一棵大树上，手里拿着一个自制的望远镜——其实就是两根竹筒绑在一起，但据说看得还挺远。

“副指挥，林文远往北边去了，一个人。”赵小石从树上跳下来，“我让二狗和铁蛋在后面跟着，他走得不快，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带路。”

两人往北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在一处山坳里找到了林文远。他正蹲在地上，用手里的罗盘测量着什么，身边放着一块画满符号的布。

“李副指挥？”林文远抬起头，看到李信并不意外，“你也来散步？”

“来看看林先生查得怎么样了。”李信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林文远指了指地面。“这里的地下也有机关反应，但不太强烈，可能只是遗迹的外围设施。真正的核心应该还在黑风峡谷那边。”

“林先生对古机关术很感兴趣？”

“非常感兴趣。”林文远收起罗盘，拍了拍手上的土，“李副指挥，你知道上古种族为什么会消失吗？”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林文远站起来，“但我研究古机关术越久，越觉得他们的消失不是偶然。那些机关装置，无论是工艺还是能源利用方式，都比我们现在高明了不知多少倍。他们拥有这样的技术，却还是灭亡了，说明他们遇到了某种无法抵抗的力量。”

“魔种？”

“有可能。”林文远看向北方，“但也可能不是。魔种虽然强大，但它们没有智慧，只有本能。上古种族如果有能力造出那样的机关，对付魔种应该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