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决定手术

林素梅打开床头柜最下层的抽屉，把上面压着的电费单、燃气费单、户口本一一拿开，底下是一个牛皮纸信封，边角都磨毛了。

她抽出里面的存折，深红色的小本子，封面印着银行的名字。翻开，上面一笔一笔的记录，数字不大，但一笔一笔攒了这么多年。她看着那些数字，想起这些钱是怎么来的——每个月从工资里省出来的，买菜找的零钱攒起来的，过年敏敏给的红包没舍得花的。她原本想着，这笔钱留着养老，留着应急，留着给小宝以后上学用。

大脑中浮现志国从三轮车上摔下来、坐在菜市场门口灰扑扑的地上的画面。

她自己心里也闪过那个念头——怎么又是他？怎么又要她来收拾？她好不容易喘口气，好不容易学会了一个人出门，好不容易觉得日子有点盼头，他又出事了。可她转念一想，这几十年的朝夕相对，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计算谁付出更多。

也不是她欠他的，是两个人过了一辈子，她不帮他，谁帮他？

她把存折攥在手心，沉甸甸的。那不是纸的重量，是西十年的日子，拆不开，也扔不掉。

她站起来，换了鞋，出了门。

银行柜员看了看存折，抬头说：“阿姨，您这笔定期明年三月才到期，现在取出来，利息就全没了，只能按活期算。您确定要取吗？”

“取出来。转到这张卡里。”她把银行卡放到柜台上，没有犹豫。她不是不心疼那笔利息，是现在顾不上。利息没了可以再攒，志国的腿不能等。他好了，两个人一起攒。他不好了，她攒再多也没意思。

柜员敲了一阵键盘，让她输密码。输完，柜台里刷刷地数钱，从窗口推出来一沓。林素梅面对面数了一遍，又放进点钞机过了一遍，没错。她把现金和存折收好，出了银行，先去了一趟ATM，把现金存进银行卡里。机器哗哗地响，一张一张地吞进去，屏幕上显示余额多了。她把卡出，放进包里最里层，拉好拉链。

回到家，赵志国己经起来了，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很小。看见她进来，问：“去哪了这是？”

“倒了一下钱，我想着今天跟你去办住院。”说完，林素梅又把志国的身份证、医保卡塞进包里，“早手术，早恢复，咱这年纪，最怕摔，腿可是大事。”

志国点了点头。

两个人又去了骨科，挂了同一个医生的号。医生看见他们，笑了笑说：“想好了？”

“医生，我能不能先做一个手术？”赵志国坐下就问，他还是想用最经济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

医生翻开病历，看了看之前的核磁结果，点了点头。“也可以。腰椎的椎间孔镜目的是解除神经压迫，做完这个，腿无力的症状应该会明显改善。至于膝盖的关节镜，可以等腰椎恢复之后，再观察一段时间。如果腰椎手术后腿不软了，走路正常了，膝盖也没有明显疼痛，那膝盖甚至可以不做。如果到时候还是影响走路，再考虑做也不迟。”

“那做完了腰，多久能看出膝盖要不要做？”林素梅还是想要两个手术一起做，毕竟那是医生最先建议的方案。

“一般三个月到半年。等腰椎完全稳定了，再评估膝盖。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腰的问题解决了，不然拖着不治，神经压迫时间长了，即使做手术也恢复不好。”

“那就先做腰。”赵志国说。

医生开了住院单。

从诊室出来，两个人站在走廊上。林素梅把住院单仔细收好。

林素梅走在他旁边，步子不快不慢的。一楼大厅里人己经多起来了，挂号窗口排着长队。住院办理窗口人少一些，前面只有两三个人。

轮到他们了。林素梅把住院单、医保卡、身份证、银行卡一起递进去。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接过去，在电脑上敲了一阵，打出来几张单子。

“骨科，赵志国。押金一万五。”

林素梅把银行卡递进去。工作人员刷了卡，她输了密码，机器打印出小票。她看了一眼金额，一万五，没错。把小票和银行卡收好。

办完手续，护士带着他们往电梯口走。走廊不长，赵志国走在林素梅旁边，步子不快不慢的。

快到电梯口的时候，他的右腿忽然又软了一下，身子猛地往右边歪过去。林素梅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使劲往上提了提。赵志国借力站稳了，手撑着墙，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