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他心里的事

“其实我也感觉到了。”向染说，“那天踢完金科中学，赛后萱萱的情绪就明显不太对。后来虽然看着和好了，但……”

“但什么？”

“但很多东西，不是一句‘没事了’就能过去的。”向染说，“尉来瞒着她生病的事，她心里肯定有个疙瘩。”

白乐天点头。

“那你觉得，他俩什么时候能真正地和好？”

“这我哪知道。”向染瞥他一眼，“你当我是情感专家？”

“你不是吗？”白乐天一脸无辜，“我感觉你谈的男朋友就特别好，而且还驭夫有术。”

向染被他又逗笑了，摇了摇头。

“一天天，不知道要被你逗笑多少次。”

“咱俩和人家能一样吗？”她说，“尉来和萱萱……怎么说呢，太熟了。熟到有些话反而不好开口。”

白乐天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

“我知道了——就是‘青梅竹马’的尴尬！”

白乐天看着向染，接着说了下去：“你想啊，萱姐现在的态度，其实就是：‘我这么关心你，你到底是把我当什么人？’”

“而队长呢，就是装着、端着。他对萱姐明明喜欢的不得了，却因为从小一起长大，不知道怎么打破这种稳定的关系。”

“对。”向染点头，“萱萱在意的，是想被尉来当成自己人，但尉来的回应似乎没让她足够满意。”

白乐天沉默了。

走了几步，他忽然说：“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就是……他俩怎么办？”白乐天难得认真地皱起眉头，“总不能一首这样吧？”

“放心吧。”向染打断他。

“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尉来和公冶萱。”向染说得很肯定，“我没见过萱萱想不清楚的事。”

白乐天抬头看着天空：“那尉来呢？”

向染想了想。

“尉来嘛……”她笑了一下，“他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别装。”

白乐天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起来。

“有道理。”

走在路上的两个人完全不会想到，引发尉来和公冶萱微妙矛盾的另一个导火索，正是白乐天拜托尉来问公冶萱的那件事。

两个人站在马路这一头，看着对面的火锅店。

透过明亮的玻璃窗，可以看见公冶萱、尉柒、尉来三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店里暖气很足，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把里面的画面晕染得有点模糊。

尉柒坐在公冶萱旁边，手舞足蹈地讲着什么，表情丰富得像在演独角戏；公冶萱侧着头听她说话，嘴角带着笑，时不时也说着什么。

尉来坐在对面。

他低着头看手机，偶尔抬头喝一口水，目光扫过对面两个人的时候，会停顿一下，然后又移开。

“尉来这家伙……”白乐天摇摇头，语气恨铁不成钢，“又装上了。”

向染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窗里的那三个人，看着尉柒讲笑话时公冶萱轻轻弯起的嘴角，看着尉来假装看手机却偷偷抬起的眼睛，看着那些玻璃、氤氲、和小心翼翼。

“你知道吗，”向染忽然开口，“有时候我觉得，尉队这个人吧……”

“怎么？”

“太懂事了。”向染说，“从小就知道自己要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踢球是这样，学习是这样，对萱萱也是这样。”

“懂事不好吗？”

“懂事是好事。”向染说，“但太懂事的人，有时候反而不知道什么时候该不懂事。”

白乐天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向染看着窗里那个低着头看手机的少年，轻轻叹了口气。

“走吧，”她拉了拉白乐天的袖子，“进去啦，外面冷。”

推开店门的瞬间，暖意和火锅的香气扑面而来。

“来了来了！”尉柒第一个看见他们，立刻挥舞起手里的筷子，“向染姐姐！白乐天哥哥！”

公冶萱转过头，笑着朝他们挥挥手。

白乐天注意到，尉来也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但手机屏幕己经暗了，然后背面朝上盖在了桌子上。

“快来坐。”

白乐天一屁股坐在了尉来的对面，顺手拿起菜单：“点东西了吗？我饿了。”

“点了些，你们再加。”尉来说。

向染在白乐天旁边坐下，很自然地把相机包放在靠窗的位置。她看了一眼公冶萱，又看了一眼对面的尉来，什么都没说。

“刚才我和向染在外面碰见一个人。”白乐天忽然开口，语气神秘兮兮的。

“谁啊？”尉柒好奇地问。

“章去病学长。”白乐天故意放慢语速，“上一任校队队长。”

尉来和公冶萱的筷子同时顿了一下。

“章去病？”他抬起头，“他回来了？”

“对，在姜老板的咖啡馆遇见的。”向染接过话，“他从法国回来过新年，正好路过。”

公冶萱也有些惊讶：“他怎么知道你们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