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红袄少女

基茨娅的高马尾在烛光中划出一道紫色弧线，发尾扫过飞刀刀锋时迸出几点火星。她踢开最后一个蜡化人偶，发现它后颈嵌着半枚认知稳定器齿轮——和塔内最新批次的型号完全一致。

“塔里有人提供装备。”她碾碎齿轮，金属碎屑在指尖形成微型神纹图案。

池琼的双马尾辫梢扫到岳染的药箱，发绳上的小铃铛突然无风自动。她正用桃木箭拨弄满地人偶残骸：“这些傀儡的关节...是用针灸银做的？”

岳染突然按住池琼肩膀：“你箭袋最下层那支箭，什么时候缠上的红绳？”

没等回答，泰西亚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医疗队己就位，需要立即汇报茧内情况。”背景音里有规律的齿轮转动声，像是他正在调试那个永不离身的怀表。

基茨娅瞥了眼通讯器：“遭遇认知污染，正在排查源头。”她故意略过青囊阁的发现，紫发间闪过一线银光——那是藏在头发里的微型录音装置正在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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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袄少女的虚影还在捣药，但铜臼里传出电子音般的计数声。岳染突然扯断一截麻花辫，发丝在掌心燃成青烟，烟雾中浮现三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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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3-15

12-4-9

3-1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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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青囊书》的残页编号...”她声音发颤，“这些数字在我妹妹的...”

池琼的双马尾突然被无形力量拉起，发绳铃铛疯狂作响。她被迫仰头看向天花板——那里用血画着巨大的经络图，每个穴位都钉着一枚认知稳定器。

基茨娅的发绳突然断裂，紫发如瀑散开。发丝垂落的瞬间，她看到地面瓷砖的反光里：泰西亚正把某个针剂注入通讯室的供水系统。

“看来你的妹妹很喜欢编发。”基茨娅低头束起头发，因为没有发绳又默默的将手放下。

没等岳染回答，池琼便递给了基茨娅一个发绳，“用吧，我有的。”

岳染看着发绳的传递，脑内浮现出了与妹妹一起编发的画面，“是啊，”

“她从小就很喜欢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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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染，你看这个。”池琼蹲在不远处喊道。

“怎么了？”岳染问道。

池琼用桃木箭轻敲铜臼，发现回音间隔恰好对应岳染给出的数字频率。箭头的红绳自动拆解成算筹，拼出「锁魂」两个篆字。

“看来这小孩还挺懂的，”池琼首起身子，用手甩了一下头发“哼，我也挺懂的。”

“经络，”基茨娅看向岳染，“可以吗？”

“有些麻烦。”岳染低头仔细看向经络图。

池琼站在一旁用手指绕了绕头发“麻烦，解密又不需要伤筋动骨，有多麻烦？”

岳染将银针刺入自己麻花辫上的穴位，鲜血顺着发丝流入药铃。

“？”池琼愣了一下，手中的头发也飘落下去。

铃声翻译出稳定器里储存的残存意识：「样本7号体温39.2℃」「神纹移植排斥反应」

“哇塞…”

“这小孩在搞什么？”池琼掐着腰踢飞一个小石块。

基茨娅将飞刀插进地面缝隙，刀刃反射的画面逐渐清晰：三年前的实验室，泰西亚正在记录本上写下「继承者候选：基茨娅（耐受性最佳），岳染（耐受性最佳），池琼（耐受性未知）…」

“原来如此。”岳染点了点头，“但为什么是塔内的状况，泰西亚在写什么？”

“搞定了？”池琼猛地转头看了机关，“刀痕？这是照着答案出题目吧喂！”

“……”

“……”

当三人同时看向红袄少女时，虚影突然唱起童谣：“月儿亮，药儿苦，姐姐把我埋进青铜树...”唱到“树”字时，岳染的药箱突然爆炸，里面飘出张泛黄的照片——年幼的岳染抱着妹妹，背景里模糊的碎盖发型男子正在调试某种脑波仪器。

茧内的空间扭曲着，破碎的家具悬浮在半空，像是被无形的丝线吊起的傀儡。艾琳蜷缩在角落，双臂环抱着膝盖，银发凌乱地披散，瞳孔里泛着不祥的暗红色——那是神堕的征兆。

岳染没有贸然靠近。她解下麻花辫上的药铃，轻轻摇晃，清脆的铃声在死寂的空间里荡开一圈涟漪。

“艾琳。”她柔声唤道，声音像是熬煮过的药汤，苦涩却温和，“你认得这个吗？”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香囊，绣着歪歪扭扭的艾草图案——那是孤儿院手工课的作业，每个孩子都做过。

艾琳的指尖颤动了一下。

“你……不是来杀我的？”她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嘶哑得不成样子。

岳染摇头，缓步向前，药草香随着她的动作弥散。她在距离艾琳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单膝跪地，与她平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