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尽头的黑暗仿佛活了过来,如巨兽张开的喉咙,将人连皮带骨吞噬。
空气愈发潮湿,带着铁锈与霉菌混合的腥臭,每吸入一口,都像是将坟墓里的陈腐气息灌入肺腑。
大理寺地牢,比执金吾的诏狱更深,也更绝望。
行至一处拐角,押送的队伍骤然一滞。
一名身着青色女吏官服的少女,抱着一摞高高的卷宗,似乎是脚下不稳,惊呼一声便迎面撞了过来。
“哎呀!”
卷宗哗啦啦散落一地,少女慌忙跪下拾捡,苍白的小脸写满了惶恐。
为首的玄衣狱卒眉头一皱,正欲呵斥,那少女己手忙脚乱地收拾妥当,抱着卷宗,几乎是逃也似地侧身让开。
就在与萧砚错身的瞬间,一只微凉的手指,快如电光石火,将一方小小的、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塞入了他镣铐的缝隙中。
一个细若蚊呐的声音,裹挟着极度的紧张与恐惧,钻入他的耳中:“蚀骨香……今夜……三更……撑住……”
是苏红袖。
萧砚的身体没有半分停顿,仿佛什么都未发生。
那方手帕却顺着他的指骨滑入宽大的囚袖之中,藏得天衣无缝。
一股清冽的薄荷香气,在污浊的空气里,如同一把刺破浓雾的尖刀。
地牢水阁,到了。
这里与其说是牢房,不如说是一个半沉在水下的石窟。
阴冷的地下水从石壁缝隙中不断渗出,在地面汇成一汪浅浅的水潭,倒映着墙上豆大油灯投下的昏黄光影。
一条粗大的铁链从洞顶垂下,末端是一个禁锢脖颈的铁枷,一半都浸在黑不见底的污水里。
“哐当!”
牢门重重锁上。
萧砚被独自留在黑暗里。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西周,最终落在角落里一个锈迹斑斑的刑具架上。
上面挂着各种形态扭曲的铁器,铁链、指枷、骨剪……每一剑都像是凝固了无数亡魂的惨叫。
子时刚过,牢门再次被打开。
来人是狱卒头目冷七,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眼神如鹰隼的男人。
他身后跟着两名狱卒,一人端着一个造型古朴的铜制香炉。
“周大人有令,”冷七的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不带一丝感情,“验一验你这舌头,是真坏了,还是假坏了。”
他接过香炉,从怀中取出一块黑色的香饼,投入炉中,用火折子点燃。
一缕诡异的、带着甜腻香气的青烟袅袅升起,迅速在狭小的石窟中弥漫开来。
蚀骨香!
萧砚瞳孔微缩。
他识得此物,前世在诏狱,他见过无数硬汉在此香之下,哭嚎着将自己祖宗十八代都招供出来。
此香不伤人命,却能引动人体内最深沉的痛感,烟气入肺,如万千烧红的钢针同时穿刺五脏六腑,首钻骨髓。
他第一时间屏住了呼吸,但无孔不入的香气还是顺着皮肤毛孔钻了进去。
剧痛,瞬间爆发!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狠狠拧动!
又像是无数蚂蚁,啃噬着他的每一寸骨骼!
冷汗霎时间浸透了囚衣,他全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起来。
“哼,我看你能忍到何时。”冷七抱着双臂,冷酷地欣赏着眼前这幅景象。
萧砚死死咬住牙关,任由那非人的痛苦在体内冲刷。
他的意识在剧痛的浪潮中几欲涣散,但那双眼睛,却始终保持着一丝冰冷的清明。
他看到了,刑具架最下层,有一截被废弃的断铐,样式古旧,上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就是它!
在一次剧烈的抽搐中,萧E砚仿佛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猛地向侧方倒去,重重撞在刑具架上!
“哐啷——!”
刑具架一阵摇晃,几件铁器掉入水中,激起一片水花。
而他的指尖,在那一秒的混乱中,精准无比地触碰到了那截冰冷的断铐!
时间与空间在刹那间扭曲、碎裂!
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如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个名叫燕三娘的女刺客,影蛇组织在京城的联络人,三天前,她就是在这间水牢里被秘密处死的。
【……西市街角,那家‘忘忧’茶寮,掌柜的右手缺了半截小指……】
【……暗格在柜台下第三块地砖,敲击声为三长两短……】
【……联络信鸽是青鹞,羽色灰中带蓝,尾羽三根纯白……】
【……周淮安……他亲自来的……他说,这‘刮骨银针’是御赐之物,用来对付我们这些不识抬举的江湖草莽,再合适不过……】
记忆的洪流一闪而过,萧砚闷哼一声,整个人从刑具架上滑落在地,蜷缩成一团,剧烈地咳嗽起来。
以上是 鱼若酥 创作的《重生之从诏狱死囚到摄政天下》第 60 章 第60章 蚀骨香里偷天机。本章内容来自 薄荷书院,请支持鱼若酥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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