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萧砚心底炸开。
长乐坊,金陵城中最鱼龙混杂的烟花柳巷之地,却也是藏污纳垢、消息流转最快的人间炼狱。
白砚书约他去那里,绝非叙旧那么简单。
萧砚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在水渍中若隐若现的血色官印,又瞥了一眼远处因他一席话而信念崩塌、失魂落魄的沈砚青。
这颗棋子,他己布下,只待时机一到,便会成为刺向东宫心脏最锋利的一刀。
他收回目光,对着前来救火、乱作一团的官吏们拱了拱手,声音沙哑,带着被浓烟熏燎后的虚弱:“下官……为救卷宗,一时不慎,还请诸位大人恕罪。”
他怀中紧紧抱着那个被熏得漆黑的木匣,手臂上被烈火燎出的水泡钻心地疼,可他的表情却平静得仿佛那伤口在别人身上。
这份“为护国典奋不顾身”的姿态,配上他那张苍白清隽的脸,瞬间引来几位老翰林的侧目与叹息。
无人再提他“逆臣之后”的身份,此刻在他身上,他们只看到了一股读书人应有的风骨。
谢允之的门生混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他原本是来确认萧砚是否死于火场,如今看来,这场火不仅没能烧死这个怪物,反而为他博取了清流的同情!
半个时辰后,长乐坊,一间不起眼的陋巷茶肆。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茶末与潮湿木头发酵的混合气味。
萧砚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青布常服,坐在油腻的木桌边,面前是一盏浑浊的粗茶。
他对面,白砚书依旧是那身佝偻的模样,只是那双浑浊的老眼,在昏暗的油灯下,却亮得惊人。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从怀中取出一个用厚重油布包裹的长条物,缓缓推到萧砚面前。
布匹展开,露出的,并非完整的兵器,而是一柄从中断裂的佩刀。
刀身仅余后半截,断口处峥嵘嶙奇,仿佛是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硬生生折断。
刀身上血槽深邃,镌刻着细密的云雷纹,刀柄由暖玉包裹,即便历经岁月,依旧温润。
“此乃‘惊鸿’。”白砚书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先帝御赐,镇国公萧帅佩刀。它与太子手中那柄‘潜龙’,本是一对。”
萧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白砚书枯瘦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刀柄:“世人皆以为天枢令是令牌,大错特错。真正的天枢令,是这对子母刃。双刃合璧,刀柄机括相合,方能拼凑出调动三军的完整虎符。你母亲的血,祭的不是什么龙鳞令,而是这柄惊鸿刃的刀魂,用以唤醒其中潜藏的地图与兵符。”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重锤敲击在萧砚心上:“太子手中只有潜龙,没有惊鸿,他永远也凑不齐真正的天枢令。这,也是他为何迟迟不敢动用那支奇兵的根本原因。”
萧砚伸出手,指尖缓缓抚过冰冷的刀身。
那熟悉的触感,瞬间贯穿了他的神识!
共感,再次不受控制地被牵动!
他的眼前,不再是这间昏暗的茶肆,而是雁门关帅帐之内,明亮的烛火下,父亲高大魁梧的身影。
他正坐在案前,用一块上好的磨刀石,一遍又一遍,极其珍视地打磨着这柄“惊鸿”。
刀锋与磨石摩擦,发出清越的“沙沙”声。
父亲的嘴唇在动,似乎在对他交代着什么至关重要的话。
那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决绝。
可萧砚却什么也听不见。
他只能看见父亲的口型在不断开合,那声音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穿透。
他忘了……他竟然忘了父亲战死前夜,最后的嘱托!
“呃!”
剧烈的头痛如钢针攒刺,萧砚闷哼一声,猛地收回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白砚书看着他,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悲悯,他长叹一声:“孩子,你动用禁术,回溯了太多不属于你的记忆,也强行推演了太多未知的变数。代价,便是你自己的过往。你忘的,从来不是几句话,而是人与人之间,最根本的信任。”
信任……
这两个字,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萧砚的心里。
是啊,他曾将信任交付给义兄,换来的是满门抄斩;交付给朝廷,换来的是诏狱三年的折磨。
如今的他,除了自己,除了手中可以掌控的权与谋,还能信谁?
以上是 鱼若酥 创作的《重生之从诏狱死囚到摄政天下》第 55 章 第55章 老贡生递来半把刀。本章内容来自 薄荷书院,请支持鱼若酥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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