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双符现世，谁是真龙

那森然的阴气如同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三人的咽喉。

裴昭下意识地将萧砚护在身后，周身紧绷，如一头即将扑杀的猎豹，而红绡则因恐惧与敬畏，身体微微颤抖。

洞口之下，是盘旋而下的石阶，被岁月侵蚀得坑坑洼洼，每隔数丈才有一盏微弱的长明灯，昏黄的光晕仅仅能照亮脚下一隅，更深处则是凝固成实质的黑暗。

“走。”萧砚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他从裴昭身后走出，率先踏上了那通往未知的石阶。

他的镇定仿佛一剂强心针，裴昭眼神一沉，不再犹豫，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将颤抖的红绡夹在中间，沉默地向地宫深处走去。

空气里腐朽的陈旧气息越来越浓，混合着一种奇异的、类似药草和金属的味道。

石阶尽头，并非想象中的墓室，而是一处相对开阔的石窟。

石窟正中，摆放着一张石桌，几卷竹简，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咳……咳咳……”

一阵压抑的、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的声音，从石窟最阴暗的角落传来。

裴昭的刀瞬间出鞘半寸，刀锋的寒芒在昏暗中一闪而逝。

“来者……是客？”一个苍老干涩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木杖笃笃敲击地面的声音，一道佝偻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兵卒服，皮肤干枯得如同老树皮，一双眼睛却浑浊而锐利。

他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拐杖，正是先前被裴昭一脚踹裂的祭坛琴柱。

“老朽槐，在此……守了六十年了。”老者，也就是老槐，目光越过杀气腾る的裴昭，径首落在萧砚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他手中那枚泛着温润青光的铜符上。

“景和帝铸双符，以安天下。”老槐的声音仿佛带着金石之音，在空旷的石窟中回荡，“一枚‘镇’，赐予镇国公萧氏，以血脉为誓，镇守龙脉本体，使其不动不摇，护山河根基。此乃……守拙之符。”

他枯树枝般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萧砚手中的铜符。

“另一枚‘执’，则赐予辅政大臣周氏，用以调理龙气流转，疏通国运，使其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此乃……弄巧之符。”

老槐浑浊的”

执金吾！

这三个字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萧砚的心里。

前世诏狱的酷刑，那黑衣人袖口的“北抚”刺绣，与此刻老槐的话语严丝合缝地对上！

“老先生可知，如何引动龙脉？”萧砚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依旧沉静。

老槐没有首接回答，而是用拐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旁边一面看似寻常的石壁轰然转动，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格。

暗格里，整齐地码放着一排用油布包裹的书卷。

他颤巍巍地从中取出一卷，递给萧砚：“景和帝御笔亲录的《景和秘录》，你想知道的，都在里面。”

萧砚接过书卷，入手沉重。

解开油布，一股陈年的书墨香扑面而来。

他翻开书页，过目不忘之能瞬间发动，书上的每一个字、每一幅图，都以惊人的速度被他吸收、解析。

书页飞速翻动，他的指尖最终停在了一页绘有双符合璧的图谱上。

图中，‘镇’‘执’双符首尾相连，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形，中央是繁复至极的符文。

图下，一行朱砂小字触目惊心：“双符共鸣，龙气逆涌，可移山填海，亦可崩国裂土。慎之，戒之！”

崩国裂土！

一道闪电划破萧砚的脑海！

他终于明白了！

太子在雁门关私藏的巨量火药，根本不是为了所谓的军械走私，也不是为了炸死父帅那么简单！

雁门关，地处大梁龙脉三处关键节点之一！

太子真正的目的，是想借助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用其产生的剧烈震波，人为制造一场“地龙翻身”的假象，从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师，强行激活他手中那枚‘执符’的力量，引龙脉之气反噬！

届时，天降异象，国运震荡，他便可以“真龙天子”之名，行废立之事！

为了那个皇位，他竟不惜动摇国本，拿天下苍生做赌注！

好狠的心，好毒的计！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萧砚的脊椎升起，他前世的死，萧家满门的血，在太子这盘惊天大棋中，不过是用来掩盖火药库真相、顺便铲除异己的一步闲棋！

“你早就知道有第二枚符？”

裴昭冰冷的声音自身侧响起，打断了萧砚的思绪。

他死死盯着萧砚那张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那双野兽般的眸子里，有探究，有警惕，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被排斥在外的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