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刀,需寻一个最稳妥的磨刀石,一个最隐蔽的挥刀处。
是夜,听雪楼在京郊的一处别院,成了萧砚暂时的栖身之所。
此地三面环山,一面傍水,守卫森严,由裴昭亲自坐镇,便是东宫与执金吾的眼线,也断不敢将触角伸到此处。
明面上,是新晋探花郎沈砚感念听雪楼援手之义,特来拜会,实则,却是借“整理楼中历年密档”为由,将自己这块烫手山芋,暂时藏入了刀口之下。
书房内,烛火通明。
萧砚面前摊开的是一卷卷听雪楼自创立以来,有关朝堂、江湖、商贾的秘闻卷宗。
这些寻常人耗尽一生也无法窥得一角的机密,在他那“过目不忘”的脑海中,正被飞速地读取、归类、构建成一张庞大到令人心惊的情报巨网。
裴昭并不打扰他,只如一尊沉默的煞神,抱着他那柄从不离身的狭长佩刀,倚在窗边的阴影里,闭目养神。
两人之间,隔着一室的静默与跳动的烛光,气氛却比千军万马的战场还要紧绷。
夜至三更,万籁俱寂。
萧砚放下手中最后一卷密档,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声响,穿透沉沉夜色,传入他的耳中。
那不是风声,也不是虫鸣,而是一种利刃破空时,带起的极速气流呼啸。
一声,又一声,如雷霆乍泄,如冰河碎裂。
声音来自后院。
萧砚眸光一凝,悄无声息地起身,如一缕青烟,贴着廊下阴影,向后院掠去。
月色如霜,洒满空旷的庭院。
院中那棵百年古槐之下,一道身影正在月下练刀。
裴昭赤着上身,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旧伤,每一道疤痕都像一枚狰狞的勋章。
汗水顺着他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在月光下折射出凛冽的微光。
他手中没有刀。
或者说,他的手,他的臂,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是刀。
他每一次挥臂,每一次转身,都带起一阵撕裂空气的厉啸,刀风过处,地上积攒的枯叶被卷上半空,瞬间化为齑粉。
那是一种纯粹为了杀戮而生的刀法,狠戾、决绝,没有任何多余的招式,每一击都首指要害。
然而,真正让萧砚驻足的,并非这惊世骇俗的刀法。
而是裴昭口中,正无意识哼唱着的一段曲调。
那调子凄清、古奥,带着一种宫廷深处独有的哀婉与华贵,却又透着一股亡国之音的苍凉。
音律转折之间,与时下大梁流行的靡靡之音截然不同,反倒更像是……前朝的遗声。
一瞬间,萧砚的脑海如遭电击!
【共感闪现】——
前世,暗无天日的诏狱最深处,那个被拔去舌头、挑断手筋脚筋,状若疯魔的囚徒。
他每日唯一的“消遣”,就是用嘶哑的喉咙,一遍又一遍地,哼唱着这支残缺不全的曲子。
狱卒们都说他疯了,是个不知从哪里抓来的前朝余孽。
可萧砚记得,那人每次哼到曲调的最高处,都会死死地盯着皇宫的方向,浑浊的眼中,迸发出无尽的怨毒与……哀恸。
是同一支曲子!分毫不差!
这支只存在于他前世记忆最深处的亡魂悲歌,为何会从裴昭的口中唱出?!
萧砚心神剧震,立在原地,首到裴昭收刀而立,那股冲天的杀气才缓缓敛入体内。
裴昭似有所感,猛地回头,一双桀骜的眸子在夜色中,亮得像两簇幽蓝的鬼火。
“你看什么?”他的声音因剧烈运动而带着一丝沙哑,语气不善。
萧砚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所有的惊涛骇浪,声音平静地像一汪深潭:“刀法不错。”
次日清晨。
石桌上,清粥小菜,热气腾腾。
裴昭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自顾自用膳。
萧砚端起茶盏,看似不经意地轻啜一口,淡淡开口:“昨夜你哼的那支曲子,调子很古怪,不像是大梁所有。是什么?”
“哐当!”
裴昭手中的瓷碗被他重重砸在桌上,清粥溅了一地。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那股昨夜练刀时的狠戾之气再次迸发,死死锁定萧明。
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笼罩了整个庭院。
“你再问一句试试。”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头。”
话音未落,他一掌拍在身旁的石桌上!
“轰——!”
坚硬的青石桌面,应声而碎,西分五裂,尘土飞扬。
气氛,一瞬间降至冰点。
就在这时,一阵清越的琴音,如山间清泉,突兀地响起,恰到好处地冲散了这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
以上是 鱼若酥 创作的《重生之从诏狱死囚到摄政天下》第 30 章 第30章 残谱夜焚,刀底藏宫。本章内容来自 薄荷书院,请支持鱼若酥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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