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的指尖在那根诡异的发丝上轻轻捻过,一股混杂着脂粉与血腥的微弱气息,如同一根无形的毒针,瞬间刺入他的记忆宫殿。
这不是一个人的头发,是许多人的。
他的大脑在千分之一息内完成了比对,那发丝的韧度、色泽、甚至微观层面的损伤痕迹,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东宫后苑,那些被“赏赐”给太子、又被无声无息处理掉的舞姬与宫女。
他缓缓抬眼,视线越过绣架,落在了角落里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西五岁的聋哑少女,阿锦。
她本该是绣春营里最低贱的织工,负责缝补那些在训练中破损的旗帜。
此刻,她却像一只被惊扰的幼兽,死死抱着一个木箱,一双眼睛在昏暗的油灯下亮得吓人,里面盛满了恐惧、哀求,以及一丝鱼死网破的决绝。
萧砚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绣架上那块未完工的白麻衬里。
他的大脑正在以恐怖的速度进行图像重构。
那些看似杂乱无章、以发丝绣出的红痕,根本不是什么“忠”字。
它们被拆解、旋转、拼接,最终在他的脑海里形成了一幅触目惊心的人体经络图。
图上,清晰地标注着一个个红点,旁边是用盲文绣出的细密日期。
景和十八年,三月初七,鞭伤三十,位于脊背。
景和十八年,西月十一,烙伤七处,位于手腕。
这些,全都是太子命秦娘子“装疯避宠”后,私下里对她施加的暴行记录!
阿锦,这个不会说话的女孩,用她姐姐身上每一道新增的伤痕,一针一线地,将帝王的伪善与残暴,绣进了这面象征着绝对忠诚的血衣旗之下。
她要让那些刽子手们,日日对着她姐姐的血泪与痛苦宣誓。
就在萧砚的视线触及那烙伤图样的瞬间,阿锦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从地上弹起!
她一手掀翻了油灯,另一只手不知从哪摸出一把磨得雪亮的裁布剪刀,刀尖没有对着萧砚,而是决绝地抵住了自己纤细的咽喉。
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库房。
阿锦不能说话,但她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明亮的眼睛,却像是在嘶吼。
她剧烈地摇着头,泪水无声地滑落,那意思是:别看,求你,忘了它,否则我们都会死!
萧砚立在原地,周身气息冷如玄冰。
他听不到阿锦的哭声,却能“看”到她此刻快要撕裂胸膛的绝望。
就在这时,库房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一道阴冷的声音划破了死寂。
“鬼鬼祟祟的,在做什么!”
墨三提着一盏风灯走了进来,灯光驱散黑暗,恰好照亮了阿锦以剪刀自刎的惊悚一幕。
他的视线在阿锦苍白流泪的脸上停了一瞬,随即转向面无表情的萧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正好,指挥使大人正愁抓不到内鬼祭旗。把这个小哑巴给我押到地牢去,敢在血衣旗上动心思,活腻了。”
萧砚的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幽光。
他没有反驳,上前一步,动作看似粗暴地夺下阿锦手中的剪刀,反剪住她的双臂。
阿锦在他掌心疯狂挣扎,指甲几乎要抠进他的皮肉里。
“走。”萧砚只吐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骨头。
通往地牢的路阴暗潮湿,墙壁上渗出的水珠带着铁锈的味道。
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远处传来的、不知是人是兽的哀嚎。
沉重的铁门被拉开,一股浓郁的血腥与腐臭味扑面而来。
墨三不耐烦地将阿锦往里一推,冲萧砚扬了扬下巴:“看好了,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
灯火摇曳中,萧砚的目光投向牢房最深处。
那里,一个女人正蜷缩在湿冷的稻草堆上,一身曾经华贵的宫装早己被撕扯得不成样子,露出遍布青紫的肌肤。
她似乎是听到了动静,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憔悴到脱形的脸,正是秦娘子。
她的手腕被铁链锁着,而那原本该是光洁如玉的皮肤上,赫然烙着两个丑陋的朱红大字——“不贞”。
就在她抬头的瞬间,一道修长的白影从地牢上方窄小的天窗外一闪而过。
那是秦砚之。
他似乎在巡视营地,并未停留。
可秦娘子看见了。
她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丝光亮,随即又化为无尽的悲凉与嘲讽。
以上是 鱼若酥 创作的《重生之从诏狱死囚到摄政天下》第 186 章 第187章 旗裂骨鸣。本章内容来自 薄荷书院,请支持鱼若酥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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