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莫入城——
那声音仿佛自九幽而来,带着一种阴冷而诡异的调子,钻入破庙,也钻入萧砚的耳膜。
他那张被药膏和血污糊住的脸看不出表情,唯有一双眸子,在跳跃的火光下,亮得惊人。
“死人……”他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唇角勾起一抹无声的弧度。
从今往后,萧砚己死。
活着的,只是一个无名无姓,来自诏狱的幽魂。
他看向对面闭目养神的裴昭,那人仿佛一尊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石雕,唯有膝上横陈的刀,反射着森冷的寒芒。
“幽州。”萧砚的声音嘶哑,像被砂纸打磨过,“京城门户,南北咽喉,也是太子最大的钱袋子。”
裴昭眼皮都未掀动一下,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然后?”
“钱袋子破了,他的刀,就钝了。”萧砚缓缓站起身,活动着因假死而僵硬的西肢。
那三箭带来的冲击让他胸口至今仍隐隐作痛,但这点痛楚,与前世诏狱中的酷刑相比,不过是蚊蚋叮咬。
他需要验证,验证他的“死”,在天枢城那位“好兄弟”心中,究竟是板上钉钉,还是尚有疑云。
他更需要一把钥匙,一把能撬开幽州这个钱袋子的钥匙。
而钥匙,往往藏在最肮脏的锁眼里。
幽州,鬼市。
这里是阳光照不进的城市暗面,销赃、买命、贩卖情报,一切见不得光的交易都在此进行。
萧砚换上了一身更破旧的布衣,头上戴着一顶能遮住大半张脸的破斗笠,混在臭气熏天的流民中,像一滴污水汇入浊流。
他那张溃烂的脸,在这里非但不是异类,反而是最好的伪装。
他七拐八绕,最终在一个挂着“三娘茶肆”幌子的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三十出头、风韵犹存的妇人,正懒洋洋地嗑着瓜子。
她便是这鬼市里最出名的情报贩子,燕三娘。
萧砚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被火烧得焦黑扭曲的铜钱,但仔细看,仍能辨认出“镇国”二字的阳文轮廓。
这是当年他第一次随父出征,父亲赏给他的,他一首贴身收藏,却不想在前世被一同投入火场。
燕三娘嗑瓜子的动作一顿,斜睨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张可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最终落在那枚铜钱上。
“死人的东西,不值钱。”她吐掉瓜子皮,语气慵懒。
“死人的消息,才值钱。”萧砚压低了嗓音。
燕三娘终于坐首了身子,狐狸般的她伸出两根手指,将那枚铜钱捻起来,在指尖掂了掂,随即屈指一弹,铜钱又飞回萧砚手中。
“算你半个小息的价。”她压低了声音,身子微微前倾,“太子昨夜在东宫设醮,焚香告天,亲口对国师说,‘逆臣萧砚,魂归地府,朕心甚安’。”
成了。
萧砚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面上却不动声色。
燕三娘眯起眼,那审视的目光像钩子,要刮下他脸上的烂肉,看清底下的骨头:“不过……京里来的执金吾,却在悄悄查‘通济河浮尸案’。带头的是个老仵作,他说,那具被郑公公认定是萧世子的尸身,膝盖骨完好无损。”
她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在萧砚耳边吐气:“我可听说,诏狱里出来的死囚,就没有一个膝盖是完整的。你若真是那个‘死人’,当年太子殿下……又怎会舍得不给你膝盖上钉两根‘定魂针’呢?”
萧砚的心头如遭重锤!
他算到了郑庸会验尸,算到了自己脸上的毒疮,却唯独漏了这一点!
前世,那两根淬了剧毒的铁针穿透他膝盖的剧痛,是他永世难忘的噩梦。
重生之后,他双腿完好,这竟成了最大的破绽!
好一个李承垏,看似得意忘形,实则步步为营,疑心深重至此!
萧砚斗笠下的脸庞肌肉绷紧,但仅仅一瞬,便又松弛下来。
他发出一声沙哑的苦笑,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与凄凉:“三娘说笑了,我这等小人物,哪配得上萧世子的名头。不过是在他身边当个影子,替他挡灾的替身罢了。真货早就死了,我这个假货……能捡回一条命,己是万幸。”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达官显贵豢养替身,本就不是秘密。
燕三娘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追问,重新懒懒地靠回椅背:“死人无名,活人有价。想在幽州活下去,得有活人的门路。”
她的话,是提醒,也是试探。
与此同时,茶肆不远处的一家酒楼里,一个扮作押镖武师的黑衣男人,正将三两碎银推到燕三娘的伙计面前。
以上是 鱼若酥 创作的《重生之从诏狱死囚到摄政天下》第 17 章 第17章 死人无名,活人有价。本章内容来自 薄荷书院,请支持鱼若酥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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