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雁门……
那最后两个字,与其说是遗言,不如说是一道用尽了镇国公萧烈毕生忠魂与父爱的血咒,死死烙印在了萧砚的灵魂深处。
地宫在剧烈地震颤,穹顶之上,那血色浸染的疆域图正随着龙骨灵力的消散而渐渐淡去,仿佛一个王朝最后的悲鸣。
裴昭体内的狂暴力量尚未平息,但他那双赤红的眼眸,却死死锁定在萧砚身上,仿佛是在守护一件比自己性命更重要的珍宝。
“走!”萧砚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他没有时间去感受那穿心彻骨的悲痛,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将父亲那尚有余温的身体背负起来。
那曾经撑起大梁半壁江山、如山岳般伟岸的脊梁,此刻却轻得像一捧即将被风吹散的灰。
裴昭一把夺过萧烈,单手将老将军的遗体扛在肩上,另一只手则拽住萧砚,身形如电,循着来时的暗渠,冲入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身后,是周延死不瞑目的尸身,是渐渐熄灭的幽蓝磷火,以及那座被忠臣之血与前朝龙脉彻底唤醒,又归于死寂的巨大祭坛。
风雪连天,归途无声。
三日后,雁门关。
曾经象征着铁血与荣耀的镇国公府,此刻己是缟素漫天。
十万边军将士,人人臂缠白布,在校场上默然伫立,寒风卷着雪沫,吹过一张张悲愤而茫然的脸。
他们的神,他们不败的战神,镇国公萧烈,殉国了。
遗体是裴昭亲自护送,由陈九带着最信得过的亲兵,在黎明前最深重的夜色里,秘密运回关内的。
灵堂设在帅府正厅,萧砚一袭素白孝衣,长身玉立于棺椁之侧,面容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被冻结在了这场永无尽头的风雪里。
身侧,一名身着军医官服的女子正收回探在萧烈手腕上的银针,她眉眼清冷,神情专注,正是新调入边军不久、精通毒理药石的女官,秦艽。
“如何?”萧砚低声问道,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秦艽将银针在火上燎过,细看其上沾染的微不可察的黑气,冷静地回道:“回世子,国公爷体内确有剧毒残留。此毒名为‘三日缓魂散’,服下后可令人呈现假死之态,气息脉搏几近于无,但三日之后,便会脏器衰竭,神仙难救。此毒调配之法极为繁琐,乃兵部秘药,非其下辖特供军医,绝无可能制出。”
兵部。
萧砚的眸光微微一沉。
那个道貌岸然、与新帝一唱一和,在前世将他萧家推入万劫不复深渊的兵部尚书,李崇文。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父亲棺椁旁那副染满了血污与尘土的冰冷铠甲。
就在指尖触碰到胸甲上那道最深的砍痕时,异变陡生!
嗡——!
萧砚的脑海中猛地响起一阵剧烈的嗡鸣,眼前的一切瞬间褪色,化为一片血红的幻象!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地宫之中,父亲在陷入昏迷前的最后一刻,那双浑浊的虎目死死盯着毒镖袭来的方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
【护主……砚儿!】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股纯粹到极致、混杂着滔天怒火、无尽父爱与决绝赴死意志的情感洪流,跨越了生死的界限,狠狠撞进了萧砚的心口!
他身形一晃,脸色煞白,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被那股浓烈的情感灼伤。
金手指……进阶了。
不再只是如电影般回溯冰冷的记忆,而是能借由物品,读取到其主人残留下的最强烈的情感片段!
“世子?”秦艽察觉到他的异样,关切地问了一句。
“无事。”萧砚缓缓收回手,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眼底的平静被一层更为深邃的寒冰所取代。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灵堂,望向帅府外那片肃穆的校场。
正在此时,副将李崇安快步走了进来。
他也是一身孝衣,眼眶通红,手中却捧着一卷刚刚用蜡封好的奏表。
“世子节哀!”李崇安跪倒在地,哽咽道,“国公爷为国尽忠,虽死犹荣!末将己按惯例,将此战斩敌三千、阵斩北狄王帐大将的捷报拟好,即刻便可八百里加急送往天枢城,为国公爷请功,为我十万边军正名!”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忠义凛然。
若在从前,萧砚或许会为有这样的忠勇之将而欣慰。
但现在,他只觉得无比讽刺。
捷报?请功?
前世,就是这样一份捷报,送入京城后,却被新帝与李崇文联手歪曲为“冒功欺君,谎报军情”,成了构陷萧家通敌的又一铁证!
以上是 鱼若酥 创作的《重生之从诏狱死囚到摄政天下》第 13 章 第13章 焚捷报,雪埋忠骨。本章内容来自 薄荷书院,请支持鱼若酥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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