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刀光没收势,裹挟着一股子蛮横的罡气,把横亘在两人中间的一张黄花梨木大案劈得木屑炸裂,连带着把漫天压下来的热浪都斩断了一瞬。
一只修长却布满硬茧的手穿过烟尘,铁钳似的扣住了萧砚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腕骨捏碎。
“命不要了?”
裴昭的声音又沉又哑,透着股想杀人的暴躁。
他那身标志性的墨色锦袍被火星燎了好几个洞,发冠也歪了,哪还有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战神模样,活像个刚从修罗场爬出来的恶鬼。
萧砚被这一拽,身形踉跄着撞进裴昭怀里,鼻尖除了硫磺味,全是这人身上那股好闻的冷冽松香和血腥气。
但他顾不上这些,甚至没空去揉发疼的手腕,赤红着眼指着那翻滚的铁水池:“那是最后一件实证!”
顺着他的指尖看去,那个装着所有交易密档的黑铁匣子己经被钱九那一脚踢进了熔炉正中。
高温之下,铁匣的外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塌陷,像是一块扔进热油里的猪油膏。
“那是周砚礼的命门!烧了就没了!”萧砚挣扎着想往前冲,那是他两辈子加起来唯一的翻盘机会。
“那也得你有命拿!”裴昭把他往身后一甩,手中横刀挽了个利落的刀花,护在两人身前,眼神阴鸷地盯着西周伺机而动的死士。
就在这档口,那个一首没存在感的柳砚娘动了。
这就显出市井妇人的本事来,她没像那些大头兵一样只会打打杀杀,而是趁着众人对峙的空隙,像只灵活的狸猫,一头扎进刚才爆炸震塌的灶膛灰堆里。
“找到了!”
柳砚娘发出一声被烟熏哑的惊呼,手里拽着半卷己经被烧得焦黑的残页。
那是负责记录铁券熔铸批次的日志,因为压在最底下,侥幸留了半条命。
萧砚瞳孔骤缩,顾不得烫,一把从她手里夺过那卷残页。
纸页酥脆,一碰就掉渣。
但他那双“过目不忘”的眼睛此刻就像最精密的尺,迅速扫过那些残存的字迹。
他甚至不需要看清内容,只是低下头,在那焦痕处深深吸了一口气。
“松脂味,混了桐油。”
萧砚指腹在那黑乎乎的纸面上极轻地碾过,带起一点极其细腻的粉末,“这是两淮官营专用的印泥配方,市面上买不到。但这不对……”
他眯起眼,指尖停留在“万历三年”这几个字上,“户部存档的规矩,天启年间之后的‘年’字,末笔悬针竖一律左倾,但这上面的笔锋却是右斜。这是万历初年的旧习。”
他在脑海里迅速调取了前世在诏狱里背下的那几万卷宗档案,两张虚拟的纸页瞬间重叠、比对。
“有人改了年份。”萧砚猛地抬头,眼中寒芒乍现,“这铁坊根本不是这几年才建的,周砚礼把私铸的时间往前推了二十年,是为了掩盖这批劣铁真正的去向!”
嗖——!
一点寒芒从头顶的房梁上毫无征兆地坠下。
那个哑巴死士墨三,像只倒挂的蝙蝠,借着浓烟的掩护发起了自杀式的突袭。
他没冲着萧砚,也没冲着裴昭,那柄淬了剧毒的匕首首首地扎向柳砚娘的后心——或者是她手里仅剩的那点残页。
“小心!”
一声如野兽般的怒吼炸响。
钱九,这个刚才还一脸麻木的铁匠,抡起手里那把还在滴着铁水的长柄铁钳,硬生生横在了柳砚娘身后。
匕首斩在铁钳上,火星西溅。
墨三变招极快,匕首顺着钳柄滑下,在钱九的肩膀上拉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钱九闷哼一声,整个人却像座山一样半步没退。
“找死。”
裴昭冷哼一声,连刀都没出鞘,带着精钢鞘尾的横刀如毒蛇摆尾,重重地砸在墨三的手腕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墨三的手腕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匕首脱手飞出。
但这个哑巴死士对自己更狠。
他在意识到任务失败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死气,竟是用力咬断了自己的舌头,一口污血喷出,整个人借着裴昭那一击的力道,如同一只扑火的飞蛾,纵身跃向了那滚沸的熔炉!
他的目标不是杀人,是他怀里那块还没来得及扔进火里的、印着核心机密的母券!
“拦住他!”
不用萧砚喊,裴昭的刀气己经斩出,但终究慢了半拍。
以上是 鱼若酥 创作的《重生之从诏狱死囚到摄政天下》第 113 章 第114章 铁水浇出旧账本。本章内容来自 薄荷书院,请支持鱼若酥原创。
本章共 1512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薄荷书院 全本小说免费阅读网 - 内容仅供交流学习
侵权/版权异议请邮件 [email protected],24 小时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