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的手在抖,抖得像帕金森发作的老太太。
那封用东宫特制洒金笺伪造的密令,此刻就捏在他汗津津的指缝里。
萧砚站在他身后半步,低眉顺眼地捧着个红漆托盘,眼角余光却像一把精准的卡尺,量度着周砚礼脸上的每一丝微表情。
“太子爷的手谕?”周砚礼接过信笺,指腹过纸面。
这种触感骗不了人。
前世萧砚在诏狱里替那位贵人誊抄了三年的折子,那个人的飞白体,起笔处的那个回锋习惯,甚至连墨迹干透后微微发涩的颗粒感,都刻在了萧砚的肌肉记忆里。
周砚礼展开信纸,目光扫过那行字:“西境军情告急,即刻调拨精铁弩机三千,以备勤王。”
空气凝固了三息。
“勤王……”周砚礼喃喃自语,眉头却并未舒展,反倒拧成了一个“川”字。
但他没怀疑信的真伪,这字迹太真了,而且西边确实不太平,这符合他对局势的预判。
“跟我来。”
周砚礼起身,转动书架旁的一尊缠枝莲纹铜瓶。
喳喳喳——沉闷的机械声响起,地面裂开一道漆黑的口子。
一股裹挟着硫磺与铁锈的燥热气息,像出笼的猛兽般扑面而来。
沈砚舟下意识捂住鼻子,回头看了一眼萧砚。
萧砚面无表情,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叩了一下裤缝——进。
地下的世界,是一座活生生的炼狱。
几十座熔炉日夜不息地吞吐着火舌,赤膊的匠人们像蚂蚁一样在铁水沟旁穿梭。
这里没有昼夜,只有皮肉被烤焦的臭味和铁锤敲击骨头的闷响。
最深处的地窖里,那个叫钱九的铁匠正木然地挥动着铁钳。
他眼神空洞,像具被抽干了魂魄的躯壳。
“开箱。”周砚礼冷冷地吩咐。
钱九浑身一颤,哆哆嗦嗦地从杂乱的工具堆里拖出一只不起眼的黑铁匣子。
就在这时,一个佝偻着背的“送饭婆子”提着篮子挤了过来。
“九爷,吃口热乎的吧,今儿有肉。”
柳砚娘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她借着递馒头的动作,极其隐蔽地在钱九掌心抠了一下。
一颗封着蜡的小丸,顺着汗湿的手掌滑进了钱九满是老茧的指缝。
萧砚看得很清楚。那是他昨晚写的纸条:弩机停一日,你儿活一日。
钱九的瞳孔猛地收缩,死死攥住了那个馒头,指节泛白。
他没敢抬头,只是那口一首憋在胸口的浊气,似乎松动了半分。
铁匣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百枚铸着“两淮监造”字样的铁券。
这就是周砚礼的底牌。
每一枚铁券,都能在黑市上换回一船私盐,或者在这个地下兵工厂里,兑出一批足以装备精锐骑兵的甲胄。
周砚礼拿起一枚铁券,正要取出随身印信盖戳调货,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大人这印要是盖下去,怕是这脑袋也就不用在脖子上待着了。”
周砚礼动作一僵,猛地回头。
那个唯唯诺诺的账房“林砚”,此刻正慢条斯理地拂去袖口沾染的煤灰,腰背挺得笔首,那双眼睛里哪还有半点卑微,分明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你什么意思?”周砚礼眯起眼,杀意顿生。
萧砚没理会那股杀意,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他在火场“顺”来的,上面有着伪造的陈骁供词。
“陈骁死了,死前吐了个干净。”萧砚把纸往桌上一拍,语气轻蔑得像是在看一只丧家之犬,“他说大人私吞了七成军械银,给边军送去的全是脆如琉璃的劣铁。太子爷觉得您这把刀钝了,还容易割手,所以……”
他指了指周砚礼手中的那封“勤王密令”,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这哪里是调兵的令箭,分明是催命的阎王帖。您前脚把弩机运出去,后脚这‘私铸兵器、意图谋反’的帽子,就得扣死在您头上。”
“一派胡言!”周砚礼暴怒,一把抓起那张密令就要撕碎,“太子不可能弃我!我是为了大梁的江山……”
滋——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密令墨迹的瞬间,那张一首被他捏在手里的铁券背面,竟缓缓浮现出一抹诡异的淡红色水印。
周砚礼的动作僵住了。
那是他为了防伪,在铁券铸造时特意加入的茜草汁,平时根本看不出来,唯有遇到特定的松烟墨与人手汗液混合产生的微酸,才会显形。
而这种松烟墨,全天下只有那本宋版《盐铁考》的批注里才有残留,那是他平日里最爱
以上是 鱼若酥 创作的《重生之从诏狱死囚到摄政天下》第 112 章 第113章 手令诱蛇出铁窟。本章内容来自 薄荷书院,请支持鱼若酥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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