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猛地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一种混杂着决绝与狂热的光芒。
他重重叩首,额头砸在冰冷的石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属下,遵命!”
他明白,世子爷的心,比这隆冬的玄铁还冷,还硬。
所谓劫囚车,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一场演给天枢城里那位新帝看的弥天大戏。
真正的杀局,不在那险峻的青石峡,而在押解队伍本身!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
消息如插上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天枢城周边的所有驿站与江湖堂口——听雪楼楼主裴昭,为报萧家旧恩,己放下狂言,将于三日后,在押解镇国公萧烈的必经之地“青石峡”,以一人一刀,独战缇骑,为萧家鸣最后一次冤。
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甚至连裴昭的战书都“流传”了出来,字迹狂傲,杀气凛然,仿佛下一刻便要血溅五步。
整个天枢城为之震动,执金吾衙门更是灯火通明。
无人注意到,在通往青石峡的官道上,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不知何时混入了押解队伍的末尾。
他们时而跪地乞讨,时而被军士粗暴地踢开,看起来与这个灾荒之年里无数挣扎求生的难民毫无二致。
队伍中央,一辆厚重森严的囚车被数十名精锐校尉团团护住。
萧砚就混在那群流民之中。
他佝偻着背,脸上涂满了混着草灰的泥浆,身上那件破烂的麻衣散发着一股 greasy, sour stench。
但他那双藏在乱发下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怀里,紧紧贴身藏着一小包用油纸裹好的硫磺粉与火绒。
这东西,是前世在诏狱里,一个因制造火器而获罪、最终被活活拷打致死的老匠人,在神志不清时教给他的。
只需一丁点,遇铁器摩擦,便可瞬间引燃。
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钥匙”。
三日后,青石峡。
峡谷如被巨斧劈开,两侧峭壁高耸,仅容一车通过。
寒风在谷中回旋,发出鬼哭般的呼啸。
周淮安策马立于峡口,身后是五百名身着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缇骑精锐,马蹄踏在冻土上,肃杀之气几乎令风雪凝滞。
他眯着眼,审视着百米之外,独自伫立于崖顶的那道玄色身影。
那人玄衣猎猎,长发被狂风吹得肆意飞舞,手中长刀未曾出鞘,就那么随意地扛在肩上,周身散发出的狂暴与孤傲,仿佛要将这方天地都踩在脚下。
正是裴昭。
“一人一刀,独战五百缇骑?”周淮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萧砚啊萧砚,你未免也太瞧得起这江湖草莽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就是要让裴昭,让所谓的听雪楼,在这绝对的朝廷武力面前,撞得粉身碎骨!
他要让天下人都看看,与朝廷为敌,是何等愚蠢的下场!
“放箭!”周淮安懒得再废话,猛地挥手。
“嗡——”
箭矢还未离弦,崖顶的裴昭却忽然动了。
他没有拔刀,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的玉哨,放至唇边。
“啾——!”
一道尖锐到极致、完全不似人间之音的哨声,如利刃般刺破风雪!
下一刻,两侧山壁之上,早己被安放好的滚木礌石,在机括崩断的巨响中,轰然坠落!
“轰隆隆——!!!”
地动山摇!
无数巨石伴随着削尖的圆木,如暴雨般砸下,却并非砸向缇骑阵中,而是精准地封死了峡谷的入口与出口!
烟尘与雪沫冲天而起,战马受惊,疯狂嘶鸣,整个缇骑阵型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
“大人!是陷阱!”亲信惊呼。
周淮安的脸色却在瞬间的惊愕后,化为一片了然的冷笑。
调虎离山。
何其粗劣的计策!
“萧砚若真想救他父亲,怎会用这等只为阻滞、不为杀伤的粗劣之计?”他猛地勒转马头,眼中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终于钻入陷阱的兴奋与残忍,“他真正的目标,是囚车!全军听令,回防!本官要让他亲眼看看,他所谓的万全之策,是何等可笑!”
然而,就在他下令的瞬间,囚车方向,异变陡生!
囚车上那厚重的布帘,竟被从内猛地掀开!
一道苍老而雄浑的怒吼,如惊雷般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逆子!还不现身,更待何时?!”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囚车之内,镇国公萧烈披头散发,身上缠着沉重的铁枷,一双虎目却圆睁如铜铃,死死盯着流民的方向,满是失望与催促!
是他!真的是镇国公!
以上是 鱼若酥 创作的《重生之从诏狱死囚到摄政天下》第 11 章 第11章 囚车不囚,饵钓缇骑。本章内容来自 薄荷书院,请支持鱼若酥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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