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经浮现,便如燎原之火,瞬间烧尽了他脑海中所有的迷障!
人!这图上画的根本就是一幅巨大的人体经络图!
那些所谓的“山川”,是骨骼的走向;那些所谓的“水道”,是血脉的流淌!
而那些被朱笔圈出的节点,分明就是一处处致命的穴位!
萧砚的指尖在冰冷的绢帛上划过,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
前世在诏狱那三年,无数酷刑间隙里听来的、碎片化的信息,此刻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与眼前的舆图疯狂地拼接、重组!
“丙字柒号”,位于皇陵地宫深处。
他想起来了!
前世,太子登基后曾以“修缮皇陵,以慰先帝之灵”为名,调动了数万民夫与工部巧匠,将皇陵内外翻修了一遍。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新帝彰显孝道,可现在看来,那根本就是一场瞒天过海的盗墓!
而那些所谓的“穴位”,正是舆图上标注的——前朝宗庙祭坛!
每一座祭坛,都对应着一处前朝皇族的陵寝!
就在此时,一句在诏狱最深处,从一个神志不清的执金吾老卒口中听到的呓语,如惊雷般在他脑中炸响——
“龙血不流于地,而藏于骨……藏于骨啊……哈哈哈……”
藏于骨!
萧砚猛地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首冲天灵盖!
他全明白了!
所谓“断龙脉”,根本不是什么风水玄学!
李承垏那个疯子,他要的,是挖掘出前朝皇族的遗骨,用最阴毒的秘法,将其炼制成所谓的“镇国丹”!
他要用前朝皇族的骨血,来浇筑他篡位而来的江山,用以压制那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的“真龙气运”,来巩固他那名不正言不顺的帝位!
好狠!好毒!
这己经不是权谋,而是亵渎人伦,与邪魔歪道无异!
地窖的入口处,不知何时倚上了一道身影。
裴昭一首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的神情从凝重到震惊,再到此刻的骇然与冰冷。
“你查到的,”裴昭的声音打破了死寂,那声线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荒芜的冷意,“是我父兄的坟。”
一句话,证实了萧砚所有的猜想。
裴昭缓缓走了进来,昏黄的灯火在他俊美而乖戾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我父亲,是先帝废太子。我母亲,是前朝宗室之后。”他说的云淡风轻,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当年今上发动宫变,以‘谋逆’之罪,将我父一脉连同外祖家,屠戮殆尽。只有我,被乳母藏在运送泔水的木桶里,逃出了天枢城,流落江湖。”
萧砚没有露出丝毫惊讶,他只是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眸子在跳动的火光下,亮得像两簇幽冷的鬼火。
他缓缓将那卷价值连城的绢帛推到裴昭面前,声音沙哑地问:“所以,你当初从诏狱劫我出来,是为了这卷图,为了寻回你族人的‘龙骨’?”
这是一个试探,也是一个质问。
裴昭的目光落在那张图上,眼神倏地暗了下去,如同被墨汁浸染的深潭。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地窖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然后,他笑了,笑声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自嘲。
“不。”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燃烧着狂傲与不羁的眸子,此刻却只剩下破碎的冰凌。
他死死地盯着萧砚,一字一句地道:“是因为你临死前,喊的不是‘冤’,也不是‘恨’。”
“你喊的是,‘娘’。”
“和我娘咽气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一瞬间,地窖内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萧砚浑身剧震,握着舆图的手指猛地收紧,绢帛被捏得变了形。
前世在诏狱的最后一刻,万念俱灰,支撑他活下去的最后一根稻草断裂,他在无尽的黑暗与痛苦中,确实只剩下这一个字,这一个念想。
那是他生命最初的温暖,也是最终的归宿。
他以为那是他一个人最卑微的秘密,却不想,被另一个人听了去,记到了现在。
两人相对无言,唯有地窖外,风雪落在枯草上的簌簌声,清晰可闻。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寂中,地窖入口的木板被猛地敲响,陈九带着一身寒气和血腥味滚了进来,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世子爷!不好了!”
“京城……京城来消息了!”
陈九从怀中掏出一份被体温捂热的情报,双手奉上:“大理寺……大理寺己经将老将军押解入京,定了……定了‘通敌纵狄、贻误军机’的死罪!”
以上是 鱼若酥 创作的《重生之从诏狱死囚到摄政天下》第 10 章 第10章 龙脉非脉,乃血为引。本章内容来自 薄荷书院,请支持鱼若酥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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