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似纱,笼罩着血字未干的新学碑,那一道道不屈的烙印,在熹微的晨光下,仿佛拥有了灼人的温度。
萧砚最后看了一眼,转身走向那辆早己备好的青布马车。
“先生!”
身后,是山长顾砚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
萧砚步履一顿,回过头。
只见顾砚溪率领云麓书院三百学子,自高台而下,列于山道两侧。
他们没有再呼喊,没有再流泪,只是对着萧砚离去的方向,深深地、长长地,躬身作揖。
这一揖,无声,却重于雷霆。
他们所拜的,不是一个名叫林砚的教书先生,而是一个时代的开创者,是他们用性命与风骨共同托举起来的、属于寒门士子的未来。
“先生,请看!”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红药捧着一个半人高的木制模型,快步跑到萧砚面前。
那模型结构精巧,齿轮与水斗环环相扣,正是那份《格物策》中千机弩改水力大纺车的实体。
“先生,此物己在湘江支流试用,”少女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彩,激动得脸颊通红,“以水力驱动,昼夜不息,一架纺车可抵二十名女工!弟子与师兄弟们测算过,若在江南水网全面铺开,仅凭此物,一季下来,每亩桑田所产之丝,其利可增两斗有余!”
亩产增两斗!
这五个字,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具力量。
它意味着无数家庭的温饱,意味着国库的充裕,意味着这不再是纸上谈兵的空想,而是足以改变国运的实学!
萧砚的目光落在模型上,眼中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暖意。
他伸出手,轻轻拨动了一下那精巧的齿轮,仿佛拨动了未来的脉搏。
“很好。将图纸分发下去,让利于民,藏富于民。”他收回手,声音平静却坚定,“告诉他们,这只是开始。”
话音未落,另一道沉雄的身影大步上前。
漕帮少主陆九,褪去了一身江湖草莽的煞气,竟也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劲装,他单膝跪地,双手高高捧着一枚赤红色的、雕刻着鳞甲纹路的令牌。
“林先生!我漕帮上下,粗人一个,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们知道,先生的学问,能让兄弟们的妻儿吃饱饭,能让这条大江活起来!”陆九声如洪钟,掷地有声,“此乃我漕帮‘赤鳞令’,见令如见帮主!从今日起,湘江至京畿,三百漕船,十万纤夫,唯先生号令是从!”
十万纤夫!
这是一股何等恐怖的力量!
他们遍布大梁水路命脉,是流动的耳朵,是隐藏的军队,一旦发动,足以让整个王朝的血液为之凝固!
然而,萧砚的目光只是淡淡地从那赤鳞令上扫过,并未伸手去接。
他的视线越过陆九的肩头,落在了不远处那个渊渟岳峙、沉默如山的身影上。
“交予裴将军调度。”
简简单单七个字,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剧震!
陆九猛地抬头,顺着萧砚的目光看去,正对上裴昭那双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眼眸。
他一个激灵,瞬间明白了什么,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捧着令牌,恭恭敬敬地走到了裴昭面前,再次单膝跪下。
“裴将军!”
这是萧砚第一次,在如此公开的场合,承认了裴昭的军事统帅地位。
他将这股足以搅动天下的地下力量,毫无保留地交到了裴昭手中。
这不仅是信任,更是一种宣告。
一明一暗,一文一武,自此,雏形初现。
就在这时,一首静立于廊下的玉蝉夫人,莲步轻移,缓缓走来。
她手中捧着一卷用锦缎包裹的古籍,递到萧砚面前。
“这是我珍藏多年的《景和实录·兵械篇》,里面有关于天枢令的详细记载。”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沧桑,“此书末页,附有先帝手绘的‘天枢印’铸造图样。天枢令掌监察,天枢印掌司权。若有一日,你登临摄政,需以此印,方能重启三司,号令百官。”
萧砚的眼神一凝。
这无疑是另一份足以定鼎乾坤的大礼!
他郑重地接过古籍,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锦缎,却忽然瞥见,在那妇人宽大的云袖滑落的瞬间,一抹微光自她袖中一闪而过,掉落在地。
“叮——”
一声脆响,半枚锈迹斑斑的铜钱滚落在萧砚的脚边。
萧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铜钱的样式他再熟悉不过!
正面是一个扭曲的“镇”字,正是前世雁门关外,那些流离失所的灾民所用的赈灾钱!
他猛地抬头,看向玉蝉夫人,
以上是 鱼若酥 创作的《重生之从诏狱死囚到摄政天下》第 101 章 第101章 粥温未冷赴京畿。本章内容来自 薄荷书院,请支持鱼若酥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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