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箭毙倭骑枪挑鬼丸 校场暗伏夺命杀机

校场中央的沙土地被马蹄踏得烟尘滚滚，方才骑射比试留下的痕迹还新鲜着——特别是西侧那片沙地上那摊暗红的血，在晌午的日头下格外刺眼。

秦良玉骑马慢悠悠溜达回东侧备战区，手里那把特制连弩的弩弦还在微微震颤。他一脸轻松，只一箭射出，就贯穿了倭寇小林次郎的眉心。

倭国那边气氛就凝重多了。三个武士正把一具尸体从马背上抬下来，那尸体眉心处正正的插着一枚弩箭，脑袋歪在一边，眼睛还瞪着，死不瞑目。正是号称“弓马双绝”的小林次郎。

松浦次郎站在人群前头，那张脸己经不是黑能形容的了——那是一种猪肝混着锅底的酱紫色，腮帮子咬得咯咯响，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废物！”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低得只有周围几个武士能听见，“一箭……一箭就被人射死在马上！”

刚才那场骑射比试，规矩简单粗暴：双方各派一骑，在校场东西两端对冲，各射三箭。不射靶，只射人。生死自负。

秦良玉用的那把西山特制连弩，一次装五支短矢，五十步内准头比弓高出一截。小林次郎用的是一张紫檀木长弓，射程远，但在颠簸的马背上准头就难说了。

仅第一轮对冲，两马相距百步时同时放箭。秦良玉的短矢“嗖”一声就把弩箭插入了小林次郎的眉心；小林次郎连弓都还没举起来就一头扎进校场边的草地里。

全场死寂。

然后才是震天的喝彩——大明这边。倭国那边，只剩死一般的沉默。

秦良玉翻身下马，把连弩递给旁边士兵，走到唐伯虎跟前抱拳：“大人，幸不辱命。”

唐伯虎拍拍他肩膀，力道有点大：“好小子……干的漂亮。”

“战场规矩，”秦良玉声音平静，“对敌仁慈，即对己残忍。大人教过的。”

“说得好。”唐伯虎咧嘴笑，转头看向西侧——松浦次郎正死死盯着这边，那眼神像要把人生吞活剥了。

正说着，司礼太监又走到场中，尖着嗓子压过全场的嘈杂：“骑射比试结束，大明胜。接下来进行武试第二小场——刀枪比试！”

“规则如前：双方各派一人，持刀枪对战，生死自负。限时一炷香，或一方认输、失去战力为止。”

话音才落，倭国备战区那边便走出一人。

这人一露面，校场里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倒不是他长相多么凶恶——其实这人个头不高，比刚才死掉的小林次郎还矮半头，估摸不到五尺。但他走路的姿势很怪，脚掌落地时几乎没声音，整个人像在沙地上飘。穿着一身墨黑色阵羽织，没戴头盔，月代头剃得一丝不苟，额头那片皮肤在阳光下泛着青白的光。

最扎眼的是他腰间那把太刀。刀鞘是暗红色的，像是浸过血又干涸了的颜色；刀镡上雕的不是寻常的家纹，而是一个狰狞的鬼头，张着嘴，露出西颗尖利的獠牙，眼眶处嵌着两粒绿豆大小的黑曜石，幽幽地反着光。

“在下，鬼丸十藏。”他走到场中央，对着观礼台方向躬身，说的是倭语，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糙石摩擦，“柳生新阴流，免许皆传。请大明武士，赐教。”

通译大声翻译出来，“柳生新阴流”几个字一出，观礼台上英国公张懋的眉头就皱起来了。

“这流派我听说过，”他低声对旁边的成国公朱仪说，“刀法诡异，专攻要害，讲究的是一击毙命。咱们得派个好手上。”

唐伯虎起身，纲要迈步上台，“大人！”秦良玉一把拉住他衣袖。

“放心，”唐伯虎咧嘴一笑，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该我上了。”

他缓步走到兵器架前——那里孤零零立着他的陨铁霸王枪。枪长一丈二尺，通体乌黑如墨，枪杆有鸭蛋粗细，上头刻着的云纹在日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枪头一尺三寸，三棱带血槽，尖锋处一点寒芒凝而不散，看着就让人心底发凉。

唐伯虎伸手，五指握住枪杆。

“嗡——！”

枪身震颤，发出低沉绵长的鸣响，像是沉睡的凶兽被惊醒时喉间的闷吼。这杆枪重十三斤，在唐伯虎手中，轻巧得像拈起根竹筷。

他扛枪走到场中，对着鬼丸十藏抱拳：“大明兵部右侍郎唐伯虎，请指教。”

鬼丸十藏盯着他手中那杆乌沉沉的大枪，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缩。他能感觉到——这枪不一般，这人，更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