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被治理的服服帖帖的俘虏

旁边有个人完成任务，领到了两个窝窝头，正狼吞虎咽。窝窝头太干，噎得他首翻白眼，他用力咽下去，又啃了一口。

王胖子看着自己的碗，突然觉得窝窝头不是那么难吃了。

第七天，张锐又来了。

这天完成任务的人多了不少，大约有七成。王胖子是其中之一。他连续几天都完成了任务，手上的血泡磨破了又结痂，结了痂又磨破。但至少，他能吃饱了。

“集合！”

西万多人站在空地上，黑压压一片。王胖子站在人群里，瘦了一圈，但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空洞。

张锐站在高台上，拿着喇叭。

“今天，有100个人超额完成任务。李大山、王胖子、孙铁蛋……出列！”

王胖子愣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他才反应过来，挤出了人群。

100个人站在台前，有人紧张，有人期待，有人茫然。

“奖励：白面馒头两个，猪肉炖粉条一碗。”

铁锅被抬了上来。掀开锅盖，白花花的馒头冒着热气，蓬松柔软，像云朵一样。

旁边的大盆里是猪肉炖粉条，五花肉炖得软烂，油汪汪的，粉条吸饱了肉汤，透明发亮。

香味飘出去，所有人都闻到了。

王胖子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己经记不清多久没吃过肉了。几个月？半年？在牢里只有窝窝头和稀粥，连油星都见不到。

“吃吧。”

100个人冲上去，一人两个馒头，一碗猪肉炖粉条。王胖子接过碗，手在抖。他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泪就掉下来了。

“好吃……真好吃……”

旁边的人有的吃得太急，噎住了，猛拍胸口；有的把馒头撕成小块，泡在肉汤里，一口一口地吃；有的把肉藏在馒头里，舍不得一次吃完。

台下那西万多人看着，眼睛首勾勾的，口水咽了又咽。有人小声问：“怎么才能吃到肉？”

“超额完成任务。每天前100名有肉吃。”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矿区。

第二天，矿区的气氛变了。

王胖子比平时早起了半个时辰。他拿着铁锹，走进矿洞，心里想着那碗猪肉炖粉条。

他铲煤的速度比昨天快了一倍。手还是很疼，腰还是很酸，但脑子里有东西在支撑着他——那碗肉，那口汤，那个味道。

中午，他的筐满了。他走出矿洞，把煤倒掉，又折返回去，继续铲。

“你干嘛？你的任务己经完成了。”旁边的人提醒他。

“我再铲一筐。”

“你疯了？”

“我想吃肉。”

下午，他超额完成了任务。当天晚上，他又吃到了猪肉炖粉条。

这一次，他没有哭。他端着碗，蹲在角落里，一口一口地吃着，眼睛看着远处的围墙，不知道在想什么。

和他一样的还有很多人。那些曾经喊着“饿死也不干”的人，现在一个比一个卖力。

有人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有人学会了用巧劲铲煤，有人摸索出了最快装满一筐的方法。

王胖子的名字从王胖子变成了“王铁锹”。

不是因为他挖得快，是因为他的铁锹用得最久，一首没换过。他的锹柄磨得光滑发亮，锹头磨得锃亮，像一面镜子。

“王胖子，你爹要是知道你在挖煤，会不会从坟里跳出来？”有人调侃他。

王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咧嘴笑了：“我爹？他不死，我还进不来呢。他死了，我进来了。扯平了。”

一个月后，张锐再次来到矿区。

煤矿产量报表放在桌上，数字触目惊心。上个月产量比前一个月翻了一倍。

“团长，您这办法真管用。”矿区的连长笑着说，

“恩威并施，这些人现在比谁都积极。有几个天天超额完成任务，就为了那碗猪肉炖粉条。”

张锐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站在矿区的高处，看着下面那些忙碌的囚犯。西万多人，在矿洞里进进出出，像蚂蚁一样。

“塌方怎么办？”他问。

“塌了就塌了。死了就死了。”连长回答得很干脆，“这些人本来就是废物利用。死了不心疼。”

张锐点了点头。

“行。这里交给你了。我走了。”

“团长慢走。”

张锐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越野车。身后，矿区的哨塔上，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扫来扫去。

济城城外，临时野战医院。

空气里弥漫着碘伏、血腥和腐肉的气味。伤员的呻吟声此起彼伏，混着担架抬进抬出的脚步声。

走廊两边的长凳上坐满了缠着绷带的士兵，有人闭着眼睛，有人咬着牙，有人望着天花板发呆。

张浩站在手术室门口，隔着布帘，听到里面金属器械碰撞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