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黑市寻药

就在门缝敞开的瞬间！

一股极其浓烈、甚至辣眼睛的混合恶臭，犹如实质般扑面而来！

硝酸、熟石灰，混合着动物死皮腐烂的腥臭味，首冲脑门。

老算盘被熏得差点把胃里的酸水吐出来。

“快进！”楚队长压低声音。

几人迅速闪身钻进这间昏暗的硝皮作坊。

开门的是个驼背老头。

他常年被这些化学药剂熏得脸色蜡黄，一边剧烈地咳嗽着，一边极其谨慎地将门栓死死插上。

陆青山强忍着脑子里的眩晕，迅速扫视了一圈作坊，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好地方。”

陆青山声音沙哑地开口：“这味道，能把咱们身上的血腥味、火药味遮得干干净净。就算是鬼子的狼狗来了，也得被熏瞎鼻子。”

这是真正的地下潜伏大智慧！

驼背老头没有答话，而是打了个手势，掀开了角落里一块极其隐蔽的石板。

众人跟着老头，顺着狭窄的台阶，下到了一个逼仄阴暗的地窖里。

“掌柜的，做件褂子，料子要大红的。”楚队长紧盯着老头，吐出暗语。

“大红的太扎眼，藏青色的行不行？”老头回道。

“藏青色不吉利，就要大红的，见血发财。”

暗号，一字不差！

楚队长从贴身的内衣里，摸出一枚代表总部绝密身份的信物，递了过去。

驼背老头——沁州城地下党联络站负责人“老鬼”，双手颤抖地接过信物。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红了，老泪纵横。

“首长……你们可算来了！”老鬼死死握住楚队长的手，“南下支队和老鸦岭的火种，终于安全扎进来了！”

楚队长眼眶也了：“老鬼同志，辛苦了。”

“扑通！”

就在两人双手紧握的瞬间。

一声沉闷的倒地声，在地窖里突兀地响起！

老算盘猛地回头，脸色瞬间惨白。

“青山！”

陆青山倒在了冰冷的泥地上！

紧绷了几天几夜的神经，在确认彻底安全、对上暗号的这一刻，终于松懈了。

而一旦松懈，被强压下去的生理极限，瞬间如山崩般疯狂反噬！

老算盘扑过去，一把摸在陆青山的额头上，烫得吓人！

“发高烧了！”

老算盘急得满头大汗，一把扯开陆青山左臂上那件破烂的棉袄。

在地窖昏暗的灯光下。

陆青山的左臂，己经得像个发面的紫红色馒头！

之前在雪山里用火药烧焦的伤口，因为长途跋涉和汗水浸泡，彻底感染化脓。

令人作呕的黑血和黄脓，正顺着伤口不断往外渗！

老鬼懂一些土医术，他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极度冰冷的凉气！

“火药烧伤并发重度感染！”

老鬼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这胳膊没救了！再不用磺胺消炎，毒气攻心，这条胳膊明天就得活生生锯掉！甚至连命都保不住！”

老算盘急红了眼。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几块现大洋，狠狠拍在桌子上。

“老鬼！钱咱们有！你去买药！什么盘尼西林、磺胺粉，多贵咱们都买！快去啊！”

老鬼看着桌上的大洋，却只能绝望地发出一声苦笑。

“老哥，你把沁州城想得太简单了。”

老鬼摇了摇头，声音里透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这里被鬼子的宪兵队完全军管！西药，特别是消炎药，那是‘甲级违禁军需品’！”

“全城所有药房的进出账，哪怕是半片消炎药，都要每天向日本特高课报备！”

老鬼死死盯着老算盘：“至于去医院？只要接诊到带有刀枪伤的青壮年，大夫必须立刻按响警铃上报宪兵队！违者，全家枪毙！”

“走正规渠道买消炎药？”

老鬼绝望地叹了口气：“那绝对是一条十死无生的绝路！”

地窖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难道眼睁睁看着这尊太行山的杀神，死在细菌感染上？！

“正道走不通，那就走偏门。”

楚队长面沉如水，打破了死寂：“老鬼，城里有没有黑市？”

老鬼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有。”

“城南的‘三江码头’附近，有一个半夜才开张的‘鬼市’。”

老鬼压低声音，道出了这座城市最黑暗的生态：“那鬼市的幕后大老板，其实就是伪军后勤处的几个军官，和几个极度贪财的日本军需官！”

“他们胆大包天，把军队里的消炎药偷偷倒腾出来，在鬼市上，以十倍、百倍的黄金价格，专门卖给黑帮、土匪和走私犯！”

楚队长眼神一厉，当机立断。

“好！老鬼，你带路！”

楚队长一把抓起桌上的大洋：“今晚咱们就去鬼市，不惜一切代价，把青山的药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