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悬崖之上，生死一线

“陈桑，你以为跳崖就能跑掉？我早就——”

服部的声音被一阵密集的枪声打断了。不是朝这边打的，是从东边传来的，噼里啪啦像炒豆子，夹杂着喊杀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

陈武吊在崖壁上，手指抠着老松树的根，指甲缝里全是泥。山本在他下面，一只手抓着他的衣角，另一只手扒着崖壁上的一块凸起的石头，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你的人都来了？”山本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抖得厉害。

“不是我的人。”陈武咬着牙，往上使了使劲，“是刘黑子。他动手了。”

枪声越来越密，东边的天空被火光映得发红。崖顶上传来服部的怒骂声，用日语喊着什么，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是在调动部队。

陈武低头看了看脚下，黑沉沉的，看不到底。崖壁上长满了藤蔓和灌木，有些地方还有突出的石头，如果小心点，也许能爬下去。

“抓紧了。”他对山本说，“我们往下爬。”

“往下？你会摔死的！”

“不往下也是死。”陈武松开一只手，抓住旁边的一根粗藤，试了试，还挺结实，“服部的人马上就会到崖底去堵我们。趁现在他们乱了，赶紧走。”

山本咬了咬牙，没再说话，跟着陈武往下爬。

藤蔓很粗，但有些己经枯了，一抓就断。陈武每换一次手都要先试试，生怕踩空了。腿上的旧伤又开始疼了，每蹬一步都像针扎一样，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迷了眼睛。

爬了大约十几米，脚下出现了一块突出的石头，勉强能站住两个人。陈武踩上去，把山本也拉过来，两个人靠在崖壁上大口喘气。

“你受伤了？”山本看着他捂着的右腿。

“旧伤，不碍事。”陈武擦了把汗，抬头往上看。崖顶的枪声还在响，但己经没那么密了，偶尔还能听到几声惨叫。

“服部在往东边调兵。”山本侧耳听了听，“你的人在东边打得很凶。”

“不是人。”陈武苦笑了一下，“是锣鼓和鞭炮。”

山本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疑兵之计？陈桑，你总是出人意料。”

“少废话，继续爬。”

两个人又往下爬了十几米，崖壁上的藤蔓越来越密，有些地方甚至形成了天然的梯子。陈武心里松了口气，照这个速度，再有一刻钟就能到底。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枪响，子弹打在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碎石飞溅，划破了他的脸颊。

“陈桑！我知道你在下面！”服部的声音从崖顶传下来，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你以为你能跑得掉？我己经派人去崖底了！你插翅难飞！”

陈武没理他，加快了速度。山本也跟着往下爬，动作比之前利索了不少，显然求生欲战胜了伤痛。

又爬了几分钟，脚下的藤蔓突然断了——不是枯的，是被子弹打断的。

陈武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坠。他本能地伸手乱抓，抓住了一根粗藤，但下坠的惯性太大，藤蔓在手里快速滑动，掌心被磨得火辣辣的疼。

“抓住我！”山本在上面喊，伸手拽住了他的衣领。

两个人悬在半空中，晃晃悠悠，脚下的深渊黑得像一张大嘴。

陈武咬着牙，一点一点往上爬，终于踩到了一块石头。他大口喘着气，低头看掌心，皮都磨破了，血糊糊的。

“你还行吗？”山本问。

“死不了。”陈武甩了甩手，“继续。”

又往下爬了大约十分钟，脚下终于踩到了实地。陈武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扶着崖壁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往哪走？”山本也累得够呛，靠在一块石头上喘气。

陈武掏出指南针，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了看：“往西，翻过那道梁，就是我们的地盘。”

两个人刚要走，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狗叫声。

“追来了。”山本的脸色变了，“服部的人，还有军犬。”

陈武咬了咬牙，拽着山本往西边的山沟里跑。山本有伤，跑不快，几乎是半拖半拽着。身后的狗叫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在山林里晃动。

跑了大约一刻钟，前面出现了一条小溪。陈武拉着山本趟进水里，逆着水流往上走。溪水冰凉刺骨，冻得两个人首打哆嗦，但这是摆脱军犬的唯一办法。

走了大约两百米，陈武拉着山本上了岸，钻进一片灌木丛里。两个人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没多久，下游传来狗叫声，然后是鬼子的喊叫声，越来越远。他们顺着溪流往下游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