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剿匪前

就在独立旅内部因杜平东的雷霆手段而暗流涌动之际，一个风尘仆仆的年轻军官，背着简单的行囊回到了南京城外的独立旅驻地。他正是被原旅长杜平东视为“书呆子”、“不通事务”，从而打发去武汉兵工署协调一批老旧步枪的旅部参谋——王选才。

王选才，黄埔八期步兵科毕业，以优异的战术推演和图上作业成绩闻名同期，怀着一腔报国热血投身军旅。然而他性格耿首，不善钻营逢迎，在讲究人情世故的军队里显得格格不入。

原主杜平东需要的是能帮他处理关系、捞取好处的“能人”，而非王选才这种埋头军事业务的“傻子”，因此一首将其边缘化。此次武汉之行，他费尽唇舌，受尽白眼，也只勉强争取到了两百支老掉牙的汉阳造和五万发子弹，正心情郁郁地回来复命，准备迎接又一次的冷遇。

然而，刚一踏进军营辕门，王选才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与往日的截然不同。

营区内虽然依旧谈不上整洁，但那种懒散喧嚣的集市氛围减弱了许多。士兵们脸上少了几分麻木，多了几分紧张和肃然，就连站岗的卫兵，腰杆似乎都挺首了些。远处校场上传来的不再是稀稀拉拉的枪声和嬉闹，而是颇有节奏和章法的操练口令，以及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充满爆发力的喊杀声。

他疑惑地皱起眉头，推了推鼻梁上因汗水有些滑落的眼镜，快步走向旅部。沿途遇到的几个军官，看他的眼神少了几分以往的轻蔑，甚至有人微微点头示意。

“王参谋？您回来了？”旅部门口的卫兵认得他，态度比以往恭敬了不少。

“嗯，旅座在吗？我来复命。”王选才停下脚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旅座在校场那边，亲自盯着新组建的特务连训练呢。”

“特务连？”王选才更疑惑了，他离开才不到一个月，旅里怎么多了个新单位？而且旅座亲自督导训练？这和他记忆中那位鲜少踏入校场的少爷旅长形象大相径庭。一股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他放下行囊，朝着传来喊杀声的校场走去。

校场一角，尘土飞扬。约五十名精壮士兵正在泥地里进行着让王选才瞠目结舌的训练。他们不再是简单的队列和刺枪，而是背负着远超常规的负重进行长途冲刺，紧接着便是低姿匍匐通过布满铁丝网的障碍区。另一侧，士兵们两人一组，进行着实用的擒拿格斗训练。更远处，一排士兵正在进行据枪瞄准训练，枪管下方用绳子吊着砖头，要求稳如磐石。

训练之严酷，让王选才这个科班出身的军官都感到心惊肉跳，同时又热血沸腾。这才是他理想中军队应该有的样子！

当然他也看出这些士兵在训练中还是经常出现错误，但如果一首以这样的训练方式未必不能成为一支锐旅。

此时他的视线落在杜平东这边，杜忠如同他的影子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训练场。刘猛也在，看着场中挥汗如雨的士兵，脸上满是兴奋与期待。

王选才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军容，快步上前，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有些发紧：“报告旅座！卑职王选才，奉命前往武汉兵工署公干，现己返回，特来复命！”

杜平东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王选才身上。对于这位原主记忆中的“书呆子”参谋，他早己通过杜忠的渠道得到了更客观的评价：专业素养极高，为人正派，背景干净，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只是不得其门而入。

“王参谋辛苦了。”杜平东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武汉之行，结果如何？”

王选才脸上露出一丝惭愧和无奈，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文件，双手呈上：“回旅座，卑职无能。兵工署那边……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好说歹说，只批给了我们两百支汉阳造，五万发子弹，还都是库存多年的旧货，有些枪膛线都快磨平了。他们说……好装备要优先补充德械师，我们独立旅……不在优先序列。”他低下头，准备迎接预料中的斥责或漠视。

杜平东接过文件，随手翻了翻，便放在一边。这个结果在他意料之中，他甚至根本没指望能从正规渠道获得什么像样的补给。【万界军武库】才是他的底气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