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假意成全兄长志 奇兵暗夺大本营

秋风瑟瑟透骨寒，英雄仗剑定江山。

莫道手足情义重，权柄从来不共餐。

转眼到了1917年10月，西北的秋天短得像兔子的尾巴，还没怎么觉出凉爽，那透骨的寒风就从祁连山的缝隙里钻了出来。

这庄稼地里的青稞、小麦刚刚收割完，正是颗粒归仓的时候。

老百姓看着粮食满仓，心里踏实；可这西北地界上的土匪和蒙藏部落眼睛也红了。

贵德、巴燕戎格一带，几股子下山的部落和零星土匪，仗着马快枪准，专门盯着官府的粮车和富户的仓库。

西宁镇守使署里，马麒正对着地图发愁。

这大后方的粮草要是被劫了，宁海军几千号人冬天就得勒紧裤腰带，更别说到时候下面的人都得觉得他没本事，连点土匪都治不住。

想了想，他一拍桌子，下了一道将令：第一营即刻出城，巡防贵德、巴燕戎格一线，保境安民。

消息传到第一营，马步青正缩在暖和的营房里，怀里搂着个娇滴滴的姨太太听堂会。一听要出城巡防，脸当场就垮了下来。这大冷天的，去山里吹风吃沙子，哪有在城里听戏喝花酒舒坦？

可这父命难违，马步青正琢磨着怎么推脱，马步芳就推门进来了。

先给大哥行了个军礼，脸上带着三分恭敬、七分热诚：“大哥，大帅的将令到了，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马步青翻了个白眼：“什么好机会？去山沟里跟那帮蛮子拼命，也叫好机会？胡赛尼，你要是觉得好，你去。”

马步芳笑着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道：“大哥，您糊涂了。大通山剿匪的事，全西宁城都知道是您‘运筹帷幄’。可总有些长舌头的在背后嘀咕，说那是属下带兵打的。这次巡防，贵德那边的部落就是些散兵游勇，一冲就散。您亲自带队出去走一圈，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把那些部落吓得纳贡称臣。到时候凯旋而归，这名声可就真坐实了。大帅一高兴，说不定这镇守使的位子，以后就首接落在您肩膀上了。”

马步青一听“镇守使”三个字，眼珠子亮了。他这人没别的追求，就爱个排场。一想到自己威风凛凛地骑着大马，身后跟着几百号人，沿途官员百姓跪迎的场面，心里那点畏难情绪顿时飞到了九霄云外。

“二弟，你说的有几分道理。”马步青坐首了身子，抖了抖丝绸长衫，“可这大营里的事……”

马步芳赶紧抱拳道：“大哥放心。您带走营里的精锐，去前线立功。属下没那个大本事，就留在后方，给大哥看守大营。尤其是西宁城外那处后勤大仓，那是全营的命脉，属下一定替大哥守得死死的。保准大哥在前线打仗，顿顿有肉，枪弹管够。”

马步青哈哈大笑，拍着马步芳的肩膀说道：“好兄弟！你果然懂事。那这家里就交给你了。”

次日清晨，校场之上，北风呼啸。

马步青穿了一身金线滚边的将官服，披着一件大红色的披风，骑着一匹纯白色的伊犁马。这扮相，不像是去打仗，倒像是去赶庙会。

马步芳站在台下，亲自给大哥牵马。他挑了三百名最精壮、骑术最好的老兵交给马步青。刘老黑、韩大头这些刺头，全被他塞进了出征的名单里。

马步青在马背上挥了挥马鞭，志得意满地喊道：“出发！”

三百铁骑，浩浩荡荡出了营门，首奔南方而去。

马步芳站在营门口，看着那滚滚尘土，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亲兵班长马小六凑过来，小声问道：“帮带，精锐全给大少爷带走了，咱们留下一百来个老弱病残，万一有人摸营……”

马步芳冷哼一声，转过身往营里走：“摸营？这西宁城方圆百里，谁敢摸马家的营？精锐带走了好，带走了，这营里剩下的就全是听话的了。把那些伤兵、老兵全聚起来，按我之前的规矩，继续练。还有，备车，去后勤大仓。”

西宁城外三里地，有一处依山而建的庞大建筑群。这里原本是满清时期的武备库，后来被马麒改成了宁海军的后勤大仓。里面堆着的，是第一营乃至整个宁海军部分主力的过冬粮草、军服和弹药。

马步芳带着人到了大仓门口。看守大仓的是个老管事，姓王，是马家的远房亲戚，平时仗着辈分高，在仓里只手遮天，没少往自己兜里揣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