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嘴崖的炮声停歇,坪石的厮杀落幕。
但溃败的狂潮,正以更猛烈的态势,在坪石以北的广阔地域上演。
惨白的日头悬在粤北群山的上空。
把毫无温度的光,泼洒在这片混乱的土地上。
从高空望去,一幅令人触目惊心的溃败全景图,在苍茫的群山与河谷间无情铺开。
超过两万名中央军残兵败将。
如同被沸水浇灌的蚁穴中涌出的蚁群。
又像是被无形巨手驱赶的、失去头羊的庞大羊群。
正以坪石为中心,向着北方、东北、西北一切可能的方向。
漫山遍野、毫无秩序地疯狂奔逃。
灰色的、土黄色的军装,混杂着泥污和血渍。
在阳光下汇成一片肮脏、混乱、绝望的浊流。
建制?早己不存在。
军官找不到士兵,士兵认不出长官。
营连排的编制荡然无存。
所有人心中,只剩下一个最原始、最强烈的念头——
跑!
远离身后那片吞噬了三个精锐师的钢铁地狱。
远离那个名叫陈树坤的恐怖梦魇!
连接坪石与湘南乐昌的主要官道上。
此刻己成为人间炼狱。
正午的日光把泥泞的官道照得一览无余。
烂泥里的血洼反射着刺目的光,像无数只濒死的眼睛。
为了逃命,溃兵、车辆、骡马,以及从各条小路汇聚而来的散兵游勇。
全都挤上了这条相对平坦的道路。
狭窄的路面,瞬间被塞得水泄不通。
上百辆满载着弹药、物资,甚至军官家当的卡车、炮车、吉普车。
互相倾轧,车轮深陷在昨夜炮击震松、又被无数双脚踩踏得泥泞不堪的烂泥里。
动弹不得。
喇叭声、引擎的徒劳轰鸣、车夫的咒骂、士兵的哭喊。
混成一片令人窒息的噪音。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这是师部的车!”
一个少校站在一辆卡车的踏板上,挥舞着手枪,声嘶力竭地吼叫。
试图为车上的团长开道。
但无人理会。
溃兵们红着眼睛,为了抢出一条生路。
疯狂地推搡、攀爬,甚至首接从车顶、车厢上踩踏过去。
一个士兵试图爬上卡车,被车上的军官一脚踹了下去。
摔在泥泞中,瞬间被后面涌来的人潮淹没。
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砰!砰!”
督战队在路边开枪,试图弹压。
击倒了几个挤得最凶的溃兵。
但这点血腥,在数万崩溃的人潮面前,微不足道。
反而激起了更大的混乱和恐慌。
溃兵们更加拼命地向前挤。
有人被挤下路基,摔断了腿,在泥地里哀嚎。
随即被无数双慌不择路的脚踩过,没了声息。
一辆炮车的车轮陷得太深,车上的炮兵试图将火炮推下路面减轻重量。
结果火炮翻倒,砸伤了好几个人。
更彻底堵死了道路。
一位试图组织断后的上校团长,站在路旁一块巨石上。
挥舞着佩剑,试图收拢溃兵建立防线:
“弟兄们!不要乱!就地组织防御!我们还有机会……”
话音未落。
几个慌不择路的溃兵撞倒了他。
他踉跄着摔下巨石,佩剑脱手飞出。
他还想爬起来,却被更多涌过的溃兵踩在脚下。
挣扎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那柄象征军官荣誉的佩剑,很快也被无数泥脚踩进了烂泥深处。
不见踪影。
官道彻底堵死。
更多的溃兵,转向了两侧更加崎岖难行的山间小路、干涸的河床、甚至是陡峭的山坡。
他们丢弃了一切妨碍逃命的东西。
步枪?扔了!太沉!
子弹带?扔了!没用!
钢盔?扔了!碍事!
背包、水壶、干粮袋?统统扔掉!
许多人甚至撕掉了军装上象征部队番号的胸章、领章,扯掉了肩章。
只求能跑得更快,更不引人注目。
阳光被两侧的密林切割成破碎的光斑。
落在狼狈奔逃的溃兵身上,像一道道冰冷的鞭痕。
山路上,到处都是丢弃的装备。
成捆的步枪被随意扔在路边草丛。
弹夹、手榴弹散落一地。
崭新的军大衣被踩进泥里。
整箱未开封的子弹被遗弃在石头旁。
溃兵们像受惊的野兽,在荆棘和乱石中跌跌撞撞地奔跑。
衣服被划破,脸上身上布满血痕,却浑然不觉。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小兵,跑丢了鞋。
赤着脚在尖锐的石子上奔跑,脚底早己血肉模糊。
他实在跑不动了,瘫坐在一块石头边,抱着头,放声大哭:
“娘……我想回家……我不想死……”
他的排长,一个脸上有道疤的老兵,喘着粗气停下来,想拉他:
以上是 河东猫子吼 创作的《1931:我的军团每月自动满编》第 46 章 第44章 中央军的溃逃之路。本章内容来自 薄荷书院,请支持河东猫子吼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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