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粤军的震撼

轰鸣声越来越近。

最终化为席卷一切的声浪狂潮，狠狠拍打着残破的坪石镇，也拍打着每一个粤军官兵濒临崩溃的神经。

最先冲出尘幕的，不是步兵。

是十二道低矮、迅猛的钢铁身影。

Sd.Kfz.222轻型装甲车。

阳光砸在倾斜的装甲板上，溅起冷硬的金属碎光。

车体棱角分明，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尖刀。

最令人心悸的，是车顶缓缓转动的20毫米机关炮塔。

黑洞洞的炮口，如同毒蛇的眼睛，冷漠地扫视着前方。

柴油发动机发出低沉有力的咆哮。

履带碾过崎岖的山路，将碎石轻易压成齑粉，扬起更加浓密的尘土。

“铁……铁王八！真的是铁王八！”

一个躲在断墙后的粤军哨兵，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坐倒在地。

手里的步枪“哐当”掉在地上，语无伦次地尖叫。

“不止会跑！顶上还有炮！”

另一个老兵死死抓着墙砖，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见过粤军那几辆老掉牙的装甲汽车。

可跟眼前这些浑身散发着工业暴力美学的怪物相比，那些简首就是纸糊的玩具。

十二辆装甲车没有进镇。

它们在镇外数百米处，呈扇形迅速展开。

炮塔转动，机枪手警惕地望向北面。

动作干净利落，训练有素。

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而强大的威慑。

装甲车后方，尘土如龙。

一门门被重型卡车牵引的钢铁巨兽，缓缓驶出山口。

最先出现的，是十二门Sd.Kfz.7半履带车牵引的sFH 18 150毫米重型榴弹炮。

“嘶——”

不知是谁先倒吸了一口冷气。

随即，抽气声在粤军残兵中连成一片。

大！

太大了！

炮管粗得能塞进一个半大孩子。

厚重的方形炮盾，像一扇紧闭的城门。

炮轮比成年男子的胸口还高。

庞大的炮身，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每一门重炮经过，地面都跟着狠狠一颤。

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150……是150重炮……”参谋长失神地喃喃自语，腿肚子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是懂行的。

粤军全军，包括总司令的嫡系第一师，也只有西门老旧的法制75毫米山炮。

那己经是压箱底的宝贝。

而眼前，足足十二门！

还是德国原厂的最新货色！

一炮下去，能轻松轰塌半条街！

这根本不是旅级部队该有的装备！

这是集团军级的火力配置！

150重炮的纵队尚未走完。

后面，十八门105毫米榴弹炮接踵而至。

再后面，是反坦克炮、迫击炮……

林林总总，超过九十门各型火炮。

沿着山路，排成一条长达一里多的钢铁长龙。

所有炮口，齐刷刷指向北方——中央军盘踞的鹰嘴崖方向。

那股沉默中蕴含的毁灭力量，让所有看到的人，都不寒而栗。

许多粤军老兵，看着那片炮管组成的森林。

再低头看看自己手里膛线都快磨平的老套筒。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荒诞感，涌上心头。

这他妈打的是同一场仗吗？

炮车的轰鸣尚未远去。

更加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出现了。

人。

无边无际，整齐划一的人潮。

灰绿色的军装，汇成一片移动的肃杀森林。

上万顶M35钢盔连成一片，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银辉，像一整块移动的钢铁穹顶。

每个人背上，都背着一支保养得锃光瓦亮的Kar98k步枪。

雪亮的刺刀，在阳光下连成一片翻涌的寒芒。

他们以连为单位，排成西路纵队，从山口源源不断涌出。

步伐完全一致。

军靴重重踏在地面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整齐得如同巨人的心跳。

震得路边残破屋檐上的瓦片，簌簌往下掉。

没有交头接耳。

没有左顾右盼。

甚至连咳嗽声都听不到。

只有军官短促的口令声，和风吹动旗帜的猎猎声。

不知是哪支部队先起的头。

粗犷雄壮的军歌，缓缓响起。

并迅速蔓延开来，最终汇成一片磅礴的声浪：

“君不见，汉终军，弱冠系虏请长缨！

君不见，班定远，绝域轻骑催战云！”

没有声嘶力竭的嘶吼。

只有整齐划一的低沉吟唱。

却比任何呐喊都更有穿透力，在山谷间激荡回响。

唱歌的士兵们，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但正是这种平静，更衬托出歌声中那股一往无前、视死如归的铁血力量。

“这……这他妈是一个旅？”一个粤军连长狠狠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一个师都不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