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知意的煎蛋成功了。
蛋黄是半流心的。筷子戳开一个小口,浓稠的金黄色慢慢淌出来,渗进吐司的气孔里。边缘有一点点焦,但比昨天好多了——只焦了薄薄一圈,咬起来脆脆的,反而多了一层口感。他把煎蛋铲进盘子里的时候,锅底干净得能照见自己的脸。
顾深舟坐下来,看了一眼盘子里的煎蛋。夹起一块,蛋黄从缺口处流出来,他用吐司接住了。嚼完,咽下去。
“时间刚好。”
就这西个字。林知意端着牛奶杯,低头喝了一口,发现自己的嘴角是往上翘的。
上午,画架送到之后的第三批包裹到了。是顾深舟那个“做画材的朋友”寄来的——一套水彩笔,各种型号,从勾线笔到大号平头笔,整整齐齐码在皮质笔袋里。林知意拆开的时候手指有一点抖。不是紧张,是这套笔他认识。德国的一个手工品牌,他关注了三年,收藏在购物车里,从来没买过。太贵了,一支笔够他吃半个月。
现在整套在他手里。
笔袋里夹着一张卡片,印刷体的品牌标识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字:“色温可调的工作灯配暖光。这套笔的笔锋适合你的线条。——周”
林知意把卡片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卡片插进笔袋的夹层里。
他抽出最小号的那支勾线笔,蘸了清水,在废纸上试了试笔锋。笔尖落在纸面上的触感像刀划过奶油——顺滑,但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阻力。水痕均匀,没有分叉,没有滞涩。他画了一条线,又画了一条。两条线并排,一条细一条粗,墨色均匀。
好笔。
他把笔洗净,放回笔袋,笔袋卷起来,系好皮绳。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江面上有雾。早晨的雾气还没散尽,江对岸的楼群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彩。他把额头抵在玻璃上,凉意从皮肤渗进来。
有人敲门。
不是画室的门,是公寓的大门。林知意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昨天装窗帘的师傅,手里拎着一个长条形的包裹。
“顾先生订的,让今天送来。”
林知意签收了,关上门,拆开包裹。
是一个画筒。皮革的,深棕色,铜扣。他拧开盖子,抽出里面的东西——一卷宣纸。不是机器制的,是手工捞的,纸面上有竹帘的纹路,一道一道,像水波。他学画的时候老师说过,手工宣纸的帘纹要看均匀不均匀,均匀的才是好纸。这一卷,纹路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的。
他把宣纸卷回去,拧上盖子。画筒靠在新画架旁边,和那个摇摇晃晃的旧画架并排。一个深棕色皮革铜扣,一个掉漆的木架子。林知意看了看它们俩,没有把旧画架收起来。
中午,林知意没有热剩饭。
他从冰箱里拿了两个番茄、两颗鸡蛋、一把挂面。番茄切块,鸡蛋打散。开火,倒油。油热了,蛋液倒进去,用筷子快速划散。蛋花凝固成蓬松的云絮,盛出来备用。重新倒油,下番茄。番茄在热油里炒出红油,加了一碗水,等汤滚了之后把挂面放进去。面煮到八分熟,蛋花倒回去,加了一小勺盐。关火。
他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红黄相间的番茄鸡蛋面。
上一次给别人做饭是什么时候,他不记得了。可能是外婆还在的时候。外婆说,知意啊,你做的面太淡了。他下次就多放一点点盐。外婆又说,太咸了。他就再少放一点点。来来回回,终于调到外婆说“刚好”的那个咸度。后来外婆走了,他再也没有给别人做过饭。
他把面盛进保温盒里,拧紧盖子,放进帆布包。出门。
顾深舟的建筑事务所在江对岸的CBD。林知意坐地铁过江,在写字楼群里找了快二十分钟,才找到那栋深灰色玻璃幕墙的大楼。大堂的保安看了他一眼——帆布包、卫衣、运动鞋——问他找谁。
“顾深舟。”
保安的眼神在他身上多停了一秒。“登记一下。”
林知意在访客登记表上写下名字和身份证号,字迹歪歪扭扭。保安看了一眼,递给他一张访客卡。“二十八楼。”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镜面墙壁映出他的样子——米白色卫衣,袖口有一点洗不掉的浅蓝色颜料痕迹。帆布包抱在胸前,里面是保温盒。他看起来像一个送外卖的。和第一次去民政局那天早上一样。
电梯在二十八楼停下。门打开,迎面是一面深灰色的墙,上面烫银的字:深舟建筑事务所。
以上是 喜欢花月夜的宋民 创作的《契约婚姻,售后爱情》第 7 章 第7章 番茄鸡蛋面。本章内容来自 薄荷书院,请支持喜欢花月夜的宋民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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