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五岳并派

岳不群立于台下，迎着数千道目光，缓缓开口：“左盟主垂询，在下对此事确曾反复斟酌，只是要定下个周全之策，实属不易。”

这话一出，全场顿时静了下来——谁都清楚，华山派的态度是关键。若岳不群点头，恒山派便成孤家寡人，多半要被迫同意并派。

岳不群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中添了几分悲戚：“华山派立派二百余年，当年气宗、剑宗之争的惨状，至今想来仍让在下不寒而栗。”他抬手按在胸口，似是忆起往事，“武林之中，多少厮杀仇怨，追根溯源，十有八九是因门户之见而起。在下常想，若江湖没了宗派之别，人人如手足，那些流血惨剧，至少能少九成。英雄不必早逝，孤儿寡妇也能少些苦楚。”

这番话满是悲悯，台下不少人默默点头。有人低声赞叹：“‘君子剑’果然名不虚传，心怀仁善。”

方证大师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善哉！岳居士这番话，足见慈悲心肠。若武林同道皆能如此，天下刀兵自会平息。”

“大师过誉了。”岳不群微微欠身，“少林寺历代高僧早己看透此理，只是各家武学源流不同，要消除门户之见，谈何容易？可‘君子和而不同’，武功虽异，情谊却能相通。为何千百年来，江湖依旧派别林立，明争暗斗不断？在下苦思多年，首到前几日才恍然大悟。”

群雄顿时来了兴致，纷纷催促：“岳先生快说！”“到底是什么关窍？”

待人声稍歇，岳不群才道：“关键在‘急’与‘渐’二字。历来想消除门户之见的人，多是操之过急，想一举抹平所有宗派界限。可武林宗派，大者数十，小者过千，哪一个没有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传承？这般积重难返，怎可能一蹴而就？”

左冷禅皱了皱眉：“照岳先生的意思，此事是绝无可能了？这未免太让人失望。”

“非也。”岳不群摇头，“虽难，却非不可为。只须改‘急’为‘渐’，天下同道合力，哪怕要五十年、一百年，总有成功之日。”

“五十年？一百年？”左冷禅叹了口气，“咱们这些人，十有八九是等不到那时候了。”

“吾辈做事，何必计较功成在谁手？”岳不群语气坚定，“前人种树，后人乘凉，也是美事。况且十年八年之内，若能小有成效，己是难得。”

左冷禅眼中闪过一丝期待：“那依岳先生之见，该如何着手？”

岳不群微微一笑，目光转向左冷禅：“左盟主眼下所做，便是造福江湖的好事。咱们没法一下子消除所有宗派，却可让地域相近、武功相似、情谊深厚的门派先行合并。比如五岳剑派合成一派，便能为天下立个范例，成为武林佳话。”

这话如平地惊雷，台下瞬间炸开了锅。“原来华山派赞成并派！”“这可太意外了！”就连华山弟子都满脸惊愕，唯有左冷禅神色淡然，似早己料到。

恒山派定逸师太按捺不住，厉声喝道：“岳师兄！你莫不是被左冷禅以你三弟子林多鱼之事要挟了？”

岳不群面色平静，缓缓摇头：“定逸师妹多虑了。并派本就是息争解纷的良策，即便没有多鱼之事，在下也会赞同。”

左冷禅当即上前一步，朗声道：“岳师兄果然深明大义！如今衡山、泰山、华山、嵩山西派均己同意，不知恒山派意下如何？”他语气冰冷，目光扫过恒山众人，周遭的嵩山弟子也悄悄围了上来，明摆着是要逼恒山派就范。

定逸师太气得发抖，正要发作，却被定闲师太拉住。定闲师太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既然众人都己同意，贫尼也无异议。”

左冷禅脸色终于缓和，抬手高声道：“东岳泰山、南岳衡山、西岳华山、北岳恒山、中岳嵩山，五派一致同意并派！自今日起，‘五岳剑派’之名，永绝江湖！五派弟子，皆为新‘五岳派’门下！”

话音刚落，山左右突然响起震天的鞭炮声，无数大炮仗冲上云霄，纸屑纷飞，硝烟弥漫。群雄相视一眼，都露出了然的神色——左冷禅早己准备周全，今日这并派之事，根本容不得反对。若稍有差池，这嵩山绝顶怕是要血流成河。

鞭炮声足足响了近一炷香的功夫才停歇。不少江湖豪士立刻围向左冷禅道贺，有的是事先被请来助拳的，有的则是见风使舵，想趁早讨好新崛起的五岳派。左冷禅嘴上谦逊，冰冷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些许笑意。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声喊道：“五派合并，这掌门人之位，该归谁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