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绝境之战

“初次见面，‘先知’先生。”

那个声音并不大，却轻易穿透了江风的呼啸和废弃厂房的空旷，清晰地钻进沈辞的耳朵里。

黑暗中，一个中年男人缓步走出。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三件套西装，手里拄着一根银漆手杖，皮鞋在满是碎石和油污的地面上踩过，却仿佛不染尘埃。他的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微笑，与周围那群满身杀气的黑衣人显得格格不入。

但沈辞只看了一眼，心脏就猛地缩紧了。

那是上位者独有的气息，视人命如草芥的从容。

男人的目光先是在阿无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艳与贪婪。

“完美的素体。毫无杂质的先天之炁。”他赞叹道，随即转过头，视线锁定了沈辞，“相比之下，沈先生，我对你更感兴趣。”

他向前走了一步，手中的手杖轻轻点地。

“能凭借蛛丝马迹复盘我的局，能用最简单的方法伪造火场，更能在这个时代，预判我每一步的走棋。”

男人停在十步之外，语气变得轻柔，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谈心。

“沈先生，我不好奇你的过去。那都不重要。我只对你脑子里的‘未来’感兴趣。”

他向沈辞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把你关于‘未来’的记忆交给我。我可以给你们一条生路。”

沈辞看着那只手，背后的冷汗己经浸透了衣衫。

这不是招揽，这是掠夺。

这个人要的不是情报，而是想首接剥离他的灵魂，窃取他作为穿越者最大的依仗——那些关于甲申、关于八奇技、关于这个世界走向的“剧本”。

“我的未来？”沈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颤抖的本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怕你接不住。”

男人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似乎真的感到惋惜：“那就太遗憾了。”

他缓缓举起手里的银漆手杖，在半空中轻轻一挥。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也没有任何反派死于话多的拖延。

“动手。”

他的声音冷漠得像是在吩咐倒一杯水。

“女的尽量活捉。男的……留个完整的脑子就行。”

话音落下的瞬间，数十名穿着黑色中山装的图腾成员如同黑色的潮水，从西面八方涌来。杀气铺天盖地，瞬间填满了整个厂房。

阿无动了。

她没有任何废话，手中的短刀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黑衣人甚至没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咽喉处便喷出一道血箭，颓然倒地。

太快了。

阿无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犹如一只在羊群中起舞的黑豹。每一次挥刀，每一次腾挪，都精准地收割着生命。普通的异人在她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但就在沈辞以为有一线生机的时候，变故陡生。

人群中突然窜出三道极其诡异的身影。

这三个人没有穿中山装，而是穿着普通的粗布短打。他们的皮肤在夜色下泛着一种病态的青紫色，脖颈处隐隐有黑色的经脉凸起，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蜈蚣。

他们没有表情，眼神空洞得像死人。

三人成品字形，瞬间将阿无围在中间。

左边那人脚踏奇步，双手如穿花蝴蝶，赫然是正宗的八卦掌；右边那人沉肩坠肘，一记半步崩拳带着破空之声，刚猛无俦，是形意拳的底子；中间那人则手持两把峨眉刺，招招不离阿无的要害。

名门正派的高手？

不对。

阿无的刀砍在其中一人肩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那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身体都没有一丝停顿，反手一掌狠狠拍向阿无的肩膀。

阿无侧身躲避，另一人的峨眉刺己经到了眼前。

为了避开要害，阿无的手臂被峨眉刺狠狠划中。鲜血涌出。

“傀儡……”沈辞看着这一幕，瞳孔震颤，“是被抹去神智、只保留战斗本能的死士！”

只有那种极其罕见、甚至可以说是邪恶的双全手手段，才能制造出这种不知疼痛、不畏生死的杀戮机器。

阿无陷入了苦战。

她不怕死，但这三个人也不怕。他们用这种以伤换伤、甚至是以命换伤的打法，死死地缠住了她，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编织出一张无法挣脱的网。

她在被消耗。

“你看。”

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先生拄着手杖，闲庭信步般穿过混乱的战场，周围厮杀的黑衣人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