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那扇单薄的木门,冷冽的晨风夹杂着江水的腥气扑面而来。
沈辞没有回头看一眼这间住了几天的陋室。怀里的罗盘冰冷坚硬,贴着胸口,硌得生疼,却让他狂跳的心脏有了一丝底气。
走。
他拉起阿无的手,像两滴水融进了黎明时分渐渐苏醒的贫民窟。
“杀出去”绝不是莽撞地送死,而是要从这张密不透风的网里撕开一条生路。
第一站,朝天门码头。
江雾弥漫,汽笛声沉闷悠长。平时这个点,只有苦力在打着哈欠等活儿,帮派分子连影子都见不到。
但今天不对劲。
各个栈桥入口都设了卡。平时散漫的袍哥会成员,此刻一个个精神抖擞,死死盯着每一个准备上船的乘客。
沈辞压低帽檐,带着阿无混在等待上船的人群边缘。
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他看到了一个熟人。
前几天在茶馆遇到过的那个异人小头目“三哥”。此刻,三哥手里正捏着一张纸,不时抬头比对着人群。
虽然隔得很远,但沈辞知道,那纸上画的绝对是自己的脸。
水路封死了。这帮图腾人连本地的地头蛇都喂饱了。
阿无的目光锁定了三哥,手指微微一动,袖子里的短刀向下滑了一寸。
沈辞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气极大。
撤。
两个小时后,火车站外围。
情况比码头更糟。全副武装的士兵拉起了铁丝网,墙上贴着醒目的告示——“搜捕倭国奸细”。
这种借口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最是好用。
沈辞眯起眼睛。在那些端着步枪的士兵旁边,站着几个穿便衣的人。他们的站姿松垮,但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身上若有若无地散发着炁的波动。
图腾组织的暗桩,己经明目张胆地混进了军队的搜查队伍里。
硬闯?根本不可能。只要稍微引起骚动,立刻会被乱枪打成筛子。
连军队都被渗透了。这帮疯子到底动用了多大的能量?
沈辞手心全是汗,拉着阿无再次隐入巷弄。
中午。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却照不进这座城市的阴暗角落。
沈辞带着阿无,钻进了下水道。
恶臭熏天,污水没过脚踝。黑暗中只有老鼠窜动的悉索声。
这是最后的办法了。地上走不通,就走地下。
阿无在黑暗中视物如白昼。她反客为主,走在前面,牵着沈辞的手,轻巧地避开脚下的坑洼和垃圾。
在令人窒息的恶臭中跋涉了近一个时辰。前方的管道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
出口。
沈辞刚松了一口气,阿无突然停下脚步。
她转过头,对沈辞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沈辞贴着潮湿的管壁,悄悄探出头。
出口外的桥洞下,生着一堆火。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正围着火堆烤红薯。
乍一看没有任何问题。但沈辞眼角一抽。
那几个乞丐虽然衣着破烂,但肌肉紧实,坐姿虽然随意,却隐隐封死了桥洞的所有出路。他们的眼睛根本没看火堆,而是死死盯着下水道的出口。
连城市的阴暗角落都被彻底控制了。
沈辞靠在长满青苔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污水浸透了鞋袜,冰冷刺骨。
一张无形的巨网,己经将这座城市的所有缝隙都堵死了。
不对。
沈辞突然抬起头。
如果是追捕,对方没必要费这么大的力气把每一条路都封死。以图腾组织的实力,大可以首接在城里展开地毯式搜索。
他们没有搜索,他们只是堵门。
这不是追捕。这是驱赶。
就像猎人带着猎犬,把猎物一步步赶向预先设好的陷阱。
沈辞的大脑飞速运转。水路、陆路、地下全被封死。只有南边……南边一首没有遇到像样的盘查。
南边有什么?
他在脑海中展开那张缴获的地图。
南边是城郊,有一大片废弃的重工业厂房。再往南,就是波涛汹涌的长江。
背水一战的绝地。
他们连坟墓都为我们选好了。
太阳开始西沉。
沈辞和阿无从另一个无人看管的下水口爬出。
不跑了。既然对方想让他们去那里,那就去。不入局,永远破不了局。
越往南走,周围的建筑越荒凉。人烟逐渐稀少,路面被杂草和碎石占据。
黄昏的余晖洒在前方那片废弃的工厂区上,将那些巨大的钢铁骨架染成了一片血红。
生锈的烟囱像一把把刺向天空的长枪,空旷的厂房如同一只只沉默的钢铁巨兽。
以上是 光阴红莲 创作的《一人之下:从零开始的甲申生活》第 45 章 第45章 无路可逃。本章内容来自 薄荷书院,请支持光阴红莲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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