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琴房里的天才

三月初，临江的玉兰花刚开，风一吹，花瓣就飘得满街都是。

大二下学期开学第二周，林清音坐在音乐学院的琴房里弹古筝，《高山流水》的调子从指尖淌出来，绕着墙上挂的古筝大师照片转了两圈。阳光从落地窗透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侧脸描出一道软乎乎的边。

她穿件简单的白色卫衣，长发用根木簪随便挽着，几缕碎发贴在耳边。手指细白修长，指甲剪得极短——练古筝得这样，打游戏也方便。

画面看着挺静的，就是她按弦的手速快得看不清，跟画面有点不搭。

“停。”

指导老师周教授抬手，林清音的指尖立刻收住，最后一个音在琴房里飘了好一会儿才散。

“这段七十二滚拂比上周强多了。”周教授推了推眼镜，难得松了点眉头，“但右手无名指力度还是不够，回去再练两百遍。”

“好的老师。”林清音点头，手腕轻轻转了两圈，松松筋骨。

周教授瞅见这个动作，皱了眉：“手腕不舒服？”

“没有。”林清音赶紧把手放下来，扯了个笑，“就是有点酸。”

“注意休息。”周教授收拾着乐谱，“你这学期专业课成绩年级前三，我挺满意。下个月汇报演出，准备得怎么样了？”

“《战台风》练得差不多了。”

“嗯，好好准备。”周教授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她一眼，“清音，你是我教过的学生里，天赋数一数二的，别浪费了。”

顿了顿，又补了句：“我听说你晚上总熬夜，年轻人，身体得顾着。”

林清音愣了下，不知道老师说的是熬夜练琴，还是熬夜首播打游戏。

“我知道了，老师。”

琴房里又静下来了。林清音活动了下手腕，拿起手机，微信消息红点点了一大串，大多是来自“清音全球后援会”的群聊。

赵小棠：「今晚几点播？我提前蹲点刷礼物！」李思琪：「她昨天练琴到凌晨两点，别催了。」王美嘉：「说了八百遍，运动才有力气，明天晨跑别迟到！」

这三个是她大学里最好的朋友。赵小棠是富二代，家里做地产的，性格大大咧咧，打游戏菜得不行但就爱看，还是她首播间的榜一大姐。李思琪是法学院的学霸，从来不碰游戏，但林清音遇事，她总能说出最实在的办法。王美嘉是体育特长生，省运会短跑冠军，总嫌林清音体力差，天天拉着她晨跑。

林清音忍不住笑了下，回了条消息：「今晚八点，老地方。小棠别刷太多，上次差点把我首播间搞封了。」

赵小棠秒回：「我有钱，你管我！」

林清音摇摇头，把手机塞回口袋。

她十九岁，临江音乐学院大二学生，主修古筝。单看这履历，就是别人嘴里的“别人家的孩子”——成绩好，家里条件不错，长得也好看。

但她的同学都不知道，这个坐在琴房里弹古筝的姑娘，还有个身份，在《永劫无间》玩家圈里，被人议论来议论去的。

下午没课，林清音在琴房练到西点，回公寓补了一觉。

醒的时候，元宝正趴在她枕头上，用湿乎乎的鼻子拱她的脸。元宝是她的比熊犬，一身白毛毛，远看像团棉花糖。

“好了好了，起了。”林清音揉了揉眼睛，摸过手机看了眼——下午六点半，离首播还有一个半小时。

这公寓是爸妈在她考上大学后买的，临江最好的学区房，两梯两户，楼下有24小时保安，一百二十平的精装房，三室一厅，就她一个人住。当时妈妈还说“太大了浪费”，爸爸却说“女儿要首播，得有个安静的地方”。

客厅被她改成了首播间，三台显示器摆成一排，顶配的主机，专业声卡，还有支贵得很的电容麦克风，这些东西加起来，够普通大学生花一年的。客厅角落摆着一架古筝，旁边是个软乎乎的狗窝，元宝平时就蜷在里面。

林清音喊了声“元宝”，窝里的白毛毛动了动，先支起耳朵，再抬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她，没扑过来，就用爪子扒了扒窝边，发出“呜呜”的声音，跟撒娇似的。

林清音走过去把它抱起来，元宝立刻把脑袋埋进她臂弯里，蹭了蹭，发出轻轻的哼唧声。比熊就是这样，黏人，但黏得很含蓄。

她抱着元宝坐到电脑前，打开首播软件，屏幕上的在线人数显示：0。

这是她的首播习惯，每天开场先弹首古筝曲热场，慢慢等观众进来。今天弹的是《渔舟唱晚》，调子慢悠悠的，顺着麦克风飘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