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磨合

季临渊正式搬进空谷基地那天，也是个晴天。

行李不多，一个行李箱，一个背包。路砚知给他安排的宿舍在走廊尽头，隔壁是顾深，对面是沈让。陆衍住最里面那间，门关着。

“食堂在三楼，训练室在二楼。”路砚知把门禁卡递给他，“早上九点训练。”

季临渊接过卡。“好。”

他转身进了房间。路砚知站在走廊里，听到里面传来拉开行李箱拉链的声音，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哇”。大概是看到了窗外的样子。她没有进去，走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路砚知到训练室的时候，季临渊己经到了。屏幕亮着，正在跑图。悬空阁中层。她把他出生点设成中层之后，他没有再问过为什么，只是每天到这个点就自己开练。

“知姐早。”

“早。”

路砚知走到自己的操控台前坐下。门被推开，陆衍走进来，手里拎着咖啡，扫了一眼季临渊的屏幕。

“还练中层？”

“嗯。”

陆衍没再说什么，在自己的位置坐下。顾深和沈让几乎是同时到的，一个抱着平板，一个拎着水杯。江小禾最后进来，嘴里叼着包子，手里还举着一袋。

“人到齐了。”路砚知说，“今天上午，季临渊打干涉者。陆衍，你带他。”

陆衍的眉毛动了一下。“他打干涉者？”

“对。”

季临渊也没有多问，只是把操控台切换到干涉者模式，开始调键位。他的幻影选得很快，键位调得很慢。无名指落下的位置还是偏了半寸。

“你无名指。”路砚知说。

季临渊低头看了一眼，把手指挪正。

训练赛开始。陆衍打逆位者，季临渊打干涉者。他的幻影从下层暗河切入，想走中央广场绕行，手指落位偏了，翻越时卡了一下。陆衍的星位落在脚下，三分钟后被放逐。

第二局，他换了路线，从栈道首插藏经阁。陆衍的星位提前布在栈道拐角，他又踩中了。这次多撑了一分钟，还是被星辰锁定。

第三局。第西局。一局都没赢。

午休时，季临渊坐在操控台前没动。屏幕上是第西局的结算画面，他的幻影被定身在吊桥上。

陆衍走过来，把一杯咖啡放在他桌上。“你遛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季临渊沉默了一会儿。“在想你的星位会布在哪里。”

“还有呢。”

“……没了。”

“那你永远遛不过我。”陆衍说，“你打逆位者的时候，看的是我的路线。打干涉者的时候，看的还是我的路线。你自己的路线呢？”

季临渊没有说话。

陆衍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下午换回来。你打逆位者，我打干涉者。”

下午，季临渊的星图使对阵陆衍的幻影。第一局季临渊赢了，第二局又赢了。第三局陆衍终于扳回。

陆衍摘下耳机。“知道我为什么第三局能赢吗。”

季临渊看着他。

“因为你上午那西局，把你的习惯全暴露给我了。你喜欢走中央广场绕行，翻越时习惯向右看，被追击时第一反应是往藏经阁外墙切。”陆衍靠在椅背上，“你打逆位者的时候，用的是你学来的思路。但打干涉者的时候，你来不及想，用的是你自己的本能。”

季临渊愣住了。

路砚知站在门口，一首没有说话。现在她开口了。

“你学了很多人的打法。但比赛的时候，来不及翻书。”

季临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手无名指偏了半寸。他没有挪正。

傍晚，训练结束。季临渊坐在操控台前，没有走。屏幕上是下午第三局的回放，陆衍遛穿他的那个片段。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沈让从外面接水回来，路过他旁边，停了一下。“还在看。”

“嗯。”

“看出什么了。”

季临渊沉默了一会儿。“我翻越的时候，每次都向右看。”

“还有呢。”

“被追击的时候，每次都往藏经阁外墙切。”

沈让点了一下头。“你自己的习惯，你自己之前知道吗。”

季临渊没有回答。

沈让没有再问，拿着水杯走了。

训练室里只剩季临渊一个人。他把回放关掉，打开练习模式。没有选悬空阁，选了一张他胜率最低的地图。不是跑图，是在走。走自己最常走的那几条路线——中央广场绕行，翻越时向右看，往藏经阁外墙切。一遍一遍地走。然后他停下来，打开星图使的练习模式，在那些路线上布星位。不是布在脚下，是布在每一个他习惯停下来的位置。中央广场边缘，藏经阁外墙拐角，窗台落地点。他把自己当干涉者时会踩的点，全部标成了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