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梦境

赵无痕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周围的竹林，忽然问：“这阵谁布置的？”

“秘境中向来有无数种阵法。”

云逸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低沉而平静，“有些是上古遗留下来的，有些是妖兽领地自带的，还有些……”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赵无痕追问：“还有些是什么？”

“是人布的。”

若溪冷冷开口：“有些宗门，专门研究阵法。在秘境里布下迷阵，把别人困住，自己独享里面的机缘。这种事，历届试炼都有发生过。”

赵无痕脸色微变：“那咱们现在……”

“跟着李师弟走。”云逸打断他，“这个阵虽然复杂，但李师弟己经找到了出路。”

赵无痕看向苏月辞，那道白色的身影依旧走得不紧不慢，每一步都稳稳落在特定的位置上。

他没有再问，只是加快脚步跟上去。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忽然透出一片亮光。

苏月辞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西人一眼。

“到了。”

她拨开最后一丛竹枝，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小小的山谷出现在众人面前。

谷中绿草如茵，野花盛开，一条小溪从山壁的缝隙里流出来，汇成一汪清浅的水潭。

水潭边坐着一位女子。

她赤着脚，裙摆散在草地上，长发如墨，垂至腰间。

听见脚步声，她侧过头来。

眉如远山，目如秋水，唇边一点笑意，像晨雾里初开的花。

美得不像真人，倒像是画里走出来的。

赵无痕脚步一顿，整个人愣在原地。

那女子站起身，赤脚踩在草地上，朝他们走来。

每一步都轻得像没有重量，裙摆拂过野花，花瓣微微颤动。

她停在苏月辞面前，目光在五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苏月辞身上。

“几位道友，今日有缘相见，不如叙叙？”

话音刚落，身后凭空出现一座竹屋。

青竹为墙，茅草为顶，门前挂着一串风铃，随风轻响。

屋里有茶香飘出来，清幽绵长。

赵无痕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若溪皱眉，手按上剑柄，被云逸轻轻按住。

林远站在最后面，紧张得手心冒汗，下意识往赵无痕身后缩了缩。

苏月辞看着那女子，没有说话。

女子也不恼，笑意更深：“道友是怕我害你们不成？”

她歪了歪头，长发从肩上滑落，“我一个弱女子，独自在这秘境里，好不容易遇见几个人，想讨杯茶喝，你们倒好，一个个如临大敌。”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罢了罢了，既然不领情，那便罢了。”

说完转身要走。

赵无痕终于回过神来，脱口而出：“等等！”

女子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赵无痕被她看得脸一红，支支吾吾道：“我、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赵无痕脑子一片空白，转头求助地看向苏月辞。

苏月辞看了那女子一眼，抬脚朝竹屋走去。

“喝茶可以。”她推开竹门，回头看着那女子，“茶要好的。”

女子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来，那笑声清脆，像山涧流水。

“道友放心，保证是好茶。”

五人进了竹屋。屋内陈设简单，一张竹桌，几把竹椅，桌上摆着一套茶具。

女子坐在主位，素手执壶，动作行云流水。

热水注入茶壶，茶叶在水中舒展开来，茶香瞬间弥漫整间屋子。

赵无痕深吸一口气：“好香……”

女子将茶分入杯中，推至每人面前：“尝尝。”

赵无痕端起茶杯就要喝，苏月辞抬手拦住他。

“我先来。”她端起茶杯，在唇边停了一瞬，然后一饮而尽。

女子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苏月辞放下茶杯，面色如常：“好茶。”

赵无痕这才敢喝，一口下去，眼睛顿时亮了：“好喝！”

若溪和云逸对视一眼，也端起茶杯。林远小口小口抿着，紧张得肩膀终于松下来。

女子给苏月辞续上茶，轻声问：“道友不怕我在茶里下毒？”

苏月辞端起茶杯：“你会吗？”

女子笑了：“不会。”

“那就不怕。”

女子看着她，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的意味。她看了很久，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苏月辞抬眸：“李平。”

“李平……”女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唇角弯起，“我叫阮娘。”

窗外，风铃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赵无痕脸上竟浮现红晕。

他晃晃脑袋，觉得眼前的竹桌竹椅都在轻轻晃动。

“我头怎么这么晕呢？”

他看向其他人。

云逸强撑着身子，眼皮耷拉着，手按在桌沿上，指节泛白。

若溪趴在桌上，己经闭上了眼。

林远靠在椅背上，呼吸渐渐沉重。

赵无痕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