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深夜，劳斯莱斯车上。

喝醉了的鹿静语，脚步有点踉跄，差点跟不上少年。

偏偏少年，不似过往那样，走在她的身后。

她抬起头，怔怔看着少年背影，察觉到了他有心事。

这个心事，多半还和黎音有关。

为此，他才变得和从前不一样。

等到上了车，少年就闭上眼睛，靠在车窗的位置，状态明显不太好，久久一言不发。

“霍时越，是你啊。”

却是鹿静语揉了揉脑袋，仿佛刚刚恢复一点清醒，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寂静。

她侧身，盯着少年好看的侧颜，在这久违独处的深夜，心下陡然涌出一股悲凉……他的变心，来得猝不及防，令她极为不适应，一时无法跟上。

“霍时越，你有没有发现，你已经很久……没有送过我回家了。”

片刻，女声再一次低低响起。

霍时越仍是闭着眼睛，没有睁开的意思：“从前，我送你回家，你总是不肯……你说过，不合适。”

闻言，鹿静语呼吸一窒，指甲习惯性掐入掌心：“可是再不合适，你也还是会送，慢慢的……我就习惯了啊。”

此言一出，气氛再次陷入寂静。

显然，少年不打算接话。

“还记得么，当初在南城高中，那个校霸一直骚扰我，他发现我对你好，一时被惹急了，竟然想要强暴我……”

“那时候，是你出手救了我，你不知道……当时的你，是在我最绝望的那一刻出现，我私心将你视为了救赎。”

说到这里，鹿静语湿了眼眶，声音真的涔出了哭腔：“霍时越，你曾经说过的……只要我需要，你会保护我。”

“可是现在，你身边有了黎小姐，那这句话……还算数吗？”

曾经，发生过的事情，的确历历在目。

那时候，霍氏发生内乱，大哥匆匆从国外赶回，要和那些人争权。

为了保护他不受牵连，连夜将他送到了一处陌生的小县城。

此后，还安排他隐姓埋名，转进当地的南城高中，沦为了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周围的人事物，他丝毫不熟悉，心下空空荡荡的……这时候，鹿静语出现了，主动和他攀谈，鼓励他融入班级。

她家境清贫，却又自强不息，所有人都很喜欢她。

他没有喜欢过女孩，只觉第一次喜欢的女孩，如果是鹿静语这样的，应该会是个正确的决定。

只是她专心学业，对他和对其他男生没什么不同。

等到高考结束，她正式拒绝他时，他想过放弃的。

不曾想，她忽而生病住院，他赶去医院看望她时，她烧的糊涂紧紧抓着他，哭着对他挽留，说是不希望他出国，再也看不见他。

到底，他认为，她是他第一个喜欢的女孩。

他希望任何事情，都可以有始有终，包括感情。

所以，他放弃出国，再次陪在了她的身边。

“我保护你，是以什么身份？”

听她提及从前，霍时越情绪没有太大波澜。

“静语，你提及这些，到底想说什么？”

他轻哂了下，偏头直直看向她，一字一字又问：“或者说，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置身逼仄的车内，明明不是第一次和鹿静语独处，却是第一次令他感觉时间漫长。

他看着鹿静语，莫名就想起了黎音。

鹿静语如同一团雾，令人无法捕捉。

可是黎音，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非常的好懂……她们是截然不同的类型，只不过他先遇见了鹿静语，如果先遇见的人是黎音呢？

“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你问我想要什么，我可能是想要……我们回到从前，就像从前一样相处。”

鹿静语咬着下唇，语气满是艰涩。

“霍时越，你突然变了，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她说着，声音突然变轻，提及了黎音：“是不是因为黎小姐，你才变了……”

“和她无关。”

她还没说完，少年就打断了她一口否认。

见状，鹿静语双手紧紧攥起，心下浮现嘲弄，怎么可能无关呢？

黎音出现前后，少年对她的态度，发生了哪一些变化。

每一次，她都有清晰的感受到过。

“霍时越，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蓦地，鹿静语指甲死死嵌入掌心，明知道不该问，却又忍不住。

眼看着距离她居住的筒子楼位置，越来越逼近了。

她深深清楚，少年已经不复以往。

这让她依稀间，萌生了一种预感，再不抓住少年，他真会离她而去，再也无法抓住。

妈妈教导过她的那些，她在这一刻，一点也不想再听从。

或许是酒精的刺激，影响了她的理智，令她想要冲动一回，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总之，她此时此刻，只想投入少年怀抱，就像黎音那样，被他亲吻，呵护，疼爱……他和黎音之间的亲昵，是她从未真正拥有过的。

她不想失去霍时越，也不能失去霍时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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