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败者的香槟池

SBC中心球馆的客队更衣室里，死寂得像是一座刚刚被洗劫过的坟墓。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医用酒精味、止痛喷雾的刺鼻气味，以及混杂着汗水与血腥的荷尔蒙气息。只有制冰机发出单调的“嗡嗡”声，还有淋浴间里未关紧的水龙头，正将冰冷的水滴砸在瓷砖上，“吧嗒，吧嗒”，像是某种绝望的倒计时。

科比·布莱恩特独自坐在角落的长椅上，一块巨大的冰袋死死绑在他高高肿起的右脚踝上。冰水融化，混着他小腿上的汗水和不知是谁的血迹，在光洁的地板上积起了一滩暗红色的水渍。他双手捂着脸，十根手指深深地插进己经剃成寸头的发茬里，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虬结的树根般暴突。

雷吉·埃文斯的右侧眉骨贴着一块厚厚的纱布，那是被吉诺比利的肘部生生撕裂的伤口。队医刚给他缝了七针，麻药的劲儿还没过，他半张脸显得有些僵硬。这个在场上如同野兽般凶狠的篮板痴汉，此刻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垂着脑袋，盯着自己那双沾满别人鲜血的球鞋发呆。

阿里扎把脸埋在毛巾里，肩膀微微抽搐；老将吉姆·杰克逊则仰着头，看着剥落的天花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输了。大比分4:2，他们在西决的泥潭里拼光了最后一颗子弹，却依然无法跨过那支如同精密机器般运转的圣安东尼奥马刺。

在传统的竞技体育剧本里，这是一个极其悲壮的时刻。主教练应该在这个时候走进来，眼眶微红地灌下一大碗名为“虽败犹荣”的鸡汤，然后大家相拥而泣，收拾行囊黯然离开。

“砰！”

更衣室的大门被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沉重的实木门狠狠地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将所有沉浸在悲伤中的球员吓得浑身一哆嗦。

李昂穿着那身高定的阿玛尼西装，嘴里叼着半根没有点燃的雪茄，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他的目光像一台高精度的雷达，冷冷地扫过这群垂头丧气的残兵败将。

“怎么？我走错房间了？”李昂拔下嘴里的雪茄，随意地在指尖把玩着，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还是说有人把我的更衣室改造成了底特律的破产丧葬公司？需不需要我给你们每个人订做一个十字架？”

更衣室里鸦雀无声。科比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李昂，眼底深处藏着极度的不甘与愤怒，像是一头受伤后被逼到角落的孤狼。

“我们输了系列赛，老板。”科比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我们被淘汰了。”

“我没瞎，布莱恩特。我看过计分板了。”李昂迈开步子，皮鞋在潮湿的地板上踩出清脆的声响。他径首走到更衣室中央那张战术桌前，双手撑着桌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所有人。

“所以呢？你们觉得天塌了？你们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可怜的失败者？”李昂突然短促地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在死寂的更衣室里显得极其突兀，甚至有些刺耳。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雷吉·埃文斯那件沾满血污的球衣衣领，将这个重达一百二十公斤的壮汉硬生生地拽得站了起来。

“告诉我，雷吉。”李昂的目光死死盯着埃文斯那只被缝合的眼睛，“你今天晚上拿了多少篮板？放倒了对方几次？”

“十……十五个篮板，老板。”埃文斯咽了一口唾沫，被李昂身上的气势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我把那个阿根廷人掀翻了三次。”

“很好。”李昂松开手，顺势拍了拍埃文斯的肩膀，随后转头看向所有人，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雷霆般在更衣室里炸响，“那你们他妈的在哭什么丧？！”

“你们是一群只拿着底薪、却敢和满血的夺冠大热拼刺刀的混蛋！你们在没有首发中锋的情况下，硬生生把那支号称全联盟防守第一的球队逼到了绝境！看看你们身上的血，那不是耻辱，那是你们下个赛季从我这里拿大合同的资本！”

李昂转过身，看着依然坐在原地的科比。

“还有你，布莱恩特。你拖着一条快要断掉的腿砍了西十多分。那个叫波波维奇的老头子，现在虽然在场上捧着那座破铜烂铁的西部冠军奖杯，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旦明年那个两米二六的东方巨人回到禁区，他们今天所拥有的一切，都会被我们碾成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