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晚上洗好等你

“那个扎马尾的……哦对，那天被我撩脸红的学姐，站军姿都这么好看，回头军训结束了加个微信，带她上分……旁边那个短发的也不错，看着文文静静的，说不定玩辅助贼猛……啧，这站军姿也不全是坏事嘛，免费看美女，还能练抗压能力。”

他在心里默默给女生们打分，脸上却一丝表情都没有，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表面稳如老狗，内心浪到飞起”，跟蹲在草里不动声色，实则己经算好了对面所有技能CD的老六ADC一模一样。

十五分钟。

王胖子的腿抖得像筛糠了。他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嘴唇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跟被对面五个人围殴到残血的辅助似的，眼看就要黑屏了。

林默余光扫到了他的状况，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不能说话，不能转头，但他能感觉到王胖子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不均匀。

“这胖子不会是要晕了吧？”林默心想，“他要是倒了，我是接还是不接？接了的话，教官会不会觉得我在搞事？不接的话，他这一百八十斤砸地上，那动静跟地震似的，到时候全班都得加时，我这麻辣香锅不就泡汤了？”

他正纠结着，赵教官也注意到了王胖子的状况。

“王鹏，”赵教官走过来，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还行不行？”

王胖子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行”，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声含混的“嗯”。

“别硬撑。不行就打报告，旁边休息。”

王胖子咬着牙摇了摇头。他的倔劲儿上来了——他不想成为全班的累赘。刚才迟到己经连累了大家，现在连站军姿都要去休息，他成什么了？跟打游戏次次送人头，还总说自己能C的坑货队友有啥区别？

林默看不下去了。

他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胖子，你不行就去休息。别逞强。你要是真晕在这儿，教官还得叫救护车，多麻烦。而且你晕了，回头开黑谁给我当人肉盾牌挡技能？谁请我吃麻辣香锅？”

王胖子没说话，但腿抖得更厉害了。

“听我的，”林默的声音依然很低，但语气不容置疑，“打报告，去休息。这不是丢人的事，这叫及时止损，猥琐发育，别硬送。你要是真晕了，那才叫丢人，到时候全年级都知道计算机学院有个胖子，站军姿站晕了，以后你还怎么在峡谷里混？”

王胖子嘴角抽了一下，想笑又不敢笑。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报告！”

声音之大，把旁边几个同学都吓了一跳。

赵教官走过来：“什么事？”

“教官，我……我有点晕。”王胖子的声音在发抖，但他还是说出来了。

赵教官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去旁边树荫下坐着休息。喝点水。”

王胖子踉踉跄跄地走出队伍，走到操场边的树荫下，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整个人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的。

林默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脸上依然面无表情，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赵教官走回队伍前面，看了看手表：“还有五分钟。坚持住。”

最后五分钟像是被按了慢放键。

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很长。太阳像是故意跟他们作对，变得越来越毒。汗水流进眼睛里的刺痛感，脚底被塑胶跑道烫得发麻的感觉，膝盖因为长时间站立而产生的酸痛感——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了十倍，跟逆风局守高地，每一秒都在煎熬一模一样。

林默能听到旁边李涛粗重的呼吸声，能听到后面某个同学牙齿咬得咯咯响的声音，能听到远处另一个方阵的教官在喊口令。

他的脑子里又开始跑火车了：“这站军姿跟打游戏对线其实挺像的——都是熬。对线期前十分钟，你补你的刀，他补他的刀，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站军姿也是，谁先动谁就输了。关键是找到自己的节奏，别被对面——不对，别被教官带节奏。苟住，我们能赢。”

他嘴角又翘了一下。

“林默。”赵教官的声音突然在他面前响起。

“到！”林默条件反射地回答，声音洪亮，跟游戏里被点名字，立马回“在”的ADC一模一样。

赵教官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在笑什么？”

“报告教官，我没笑。”

“你嘴角翘了。”

“报告教官，那是我的面部肌肉自然状态。我妈说我从生下来就这个表情，看着像在笑，其实没有。我妈说这叫‘天生喜庆’，跟峡谷里的提莫似的，看着人畜无害，实则满肚子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