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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4747 字 · 约 11 分钟 · 無絕

第76章 江有汜(1)

江有汜,之子歸,不我以。

不我以,其後也悔。

——

關無絕說的淡然,卻讓蕭東河更加驚異,而溫環死死繃著臉,“護法……這是何意?”

“唉,”關無絕鬆散地往牆邊兒上一靠,沒個正形地笑道:“明日是教主的大喜日子,無絕可不想見血。”

這明顯是托詞。

還是那種毫不走心的托詞。

溫環聞言眉宇一沉又一鬆。半晌的沉默後,他竟反而平靜了下來,和緩地微笑道:“聽說林夫人被壓到刑堂來了?不知可否告知溫環,林夫人是犯了什麼罪過?”

“……”

關無絕笑而不語,指卻猛地捏緊。心裏直罵這時的溫環就是只白狐狸,還是那種修煉了千年屁股後頭長了九條尾巴那種。

不過仔細想想……倒也不算太難猜。

這銀針制式不凡,並非教之物,他也是因此才會拿給左使來看。而這幾天,他除了跟教主一同去了趟墜日谷外也沒曾外出。再聯想一下林晚霞剛剛被擒送至刑堂,玉林堂又是暗器一道的好,答案也呼之欲出了。

溫環再次向蕭東河伸,神情冷肅:“把它給我。”

關無絕眸光閃動,他上前一步拿住溫環的腕,“溫大人,無絕如今身無內力阻不得你,可我藥人之身已成,是唯一能救教主的人,你可別逼我拼命。”

“你!”饒是溫環這樣的恬淡脾氣,被這麼番五次的阻攔還被威脅,臉面也終於帶上了些怒色,“無絕……你究竟為何要阻我?”

只聽關無絕問道:“若是給了你,你會不會報給老教主?”

“那是自然!”

“那麼老教主得知了這事,可會親殺了林晚霞?”

溫環語氣急促道:“主人定會恨不得將林晚霞碎屍萬段,這也是為教主報仇,你為何——”

“……環叔,”關無絕忽然搖頭冷哂一聲,握著溫環腕節的指驟然用力,“我該怎麼說你。”

他低垂著頭,唇角斜斜地挑起來,嗓音忽而轉成一種陰森冰寒的慍怒:

“你只一心想你家主人要報仇要雪恨,你不肯想想我家教主!?”

“小姐是教主送出去的!她前腳一走,後腳教主就擒了林晚霞。這也罷了,總歸還能留條活命;可倘若林晚霞當真被殺……還是小姐她爹,為著給教主的娘報仇而親殺的,你說小姐會如何想?”

溫環猛然呆住,他還真沒來得及細想這其的關係。

可如今關無絕一提……那雲嬋娟會如何想,還用說麼?

當年雲丹景圖謀奪位被護法先斬後奏,雲長流是刑也罰了,人也逐了,雲嬋娟猶覺得他是在護著關無絕。

如今小姐好容易開始懂得體諒些長兄,要是這時候最疼愛她的親娘沒了……

那這段兄妹情誼,才是真的要沒了。

“環叔,我再問你。你說若是老教主殺了林晚霞,小姐會不會報仇?”

會,自然會。

雲孤雁偏心過了頭,對嬋娟丹景這對兄妹的寵愛甚至不及對雲長流的萬一,而林晚霞卻是一心寵溺自己這對兒女。雲嬋娟對母親的感情,自然比對他父親深得多。

小姐衝動又莽撞,說不定聽了娘的死訊,拎個鞭子嚎啕大哭著就沖進煙雲宮裏拼命了。

“小姐若要報仇,老教主會不會還?”

這答案也是肯定的。

難道以雲孤雁的傲性,會伸著脖子讓一個小丫頭來殺?

溫環咬著後槽牙,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已然明白了這是個怎樣殘忍的局面。

“老教主一出,小姐必死無疑,你說教主該幫哪邊兒?”

溫環只覺得喉嚨發苦,再也說不出什麼話。這種狀況落到尋常人家頭上都能毀了一輩人,更別提雲長流那般重情的性子,若是眼睜睜看著父親和妹妹之間隔了血仇鬧的不死不休,想必要這一生都不得鬆快了。

蕭東河在旁邊聽全了兩人的一來一往,現在只想拿頭往牆上撞——這究竟是多少愛恨情仇都糾葛在了一起,這人世上怎麼能有如此鬧心的事兒!

他還沒糟心夠呢,就聽關無絕隨意地抬了抬頭,不鹹不淡道:“環叔,雲丹景沒死。”

“——你說什麼!?”

蕭東河險些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他雙眼瞪的滾圓,指著關無絕的指哆嗦不停,一副要暈過去的樣子,“誰沒死?……雲丹景?沒死!?”

……幸好剛剛左使頗有先見之明地把刑堂裏的人都揮退下去了,如今周圍空曠又寂靜。要不然照著人這樣你吼完換我吼的,可不得什麼秘密都包不住了。

關無絕向左使投過去一個少安毋躁的眼神,輕聲道:“沒死,我沒殺他。當年那具焦屍是我拿別的死人換的,驗屍是溫楓驗的。”

蕭東河感覺自己的腦仁兒都快要炸了。在這短短一個晚上,在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雨裏,忽然間一切都天翻地覆,可怕地顛倒得徹底。

他已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這樣的境況下,外人已經很難插了。

左使只能繼續沉著臉聽關無絕說話,看他還能說出什麼嚇人的東西來。

“……至於咱的丹景少爺麼,雖然是個小白眼兒狼,狂妄自大、驕矜冒進,沒腦子還沒個自知之明。成日裏就知道坐井觀天,居然還妄想和教主比肩……”

就聽四方護法語氣輕飄飄的,把雲丹景翻來覆去冷嘲熱諷地罵了個爽,才終於話頭一轉,“——但是也不至於徹底沒救。”

“一年前我在驕陽殿裏找到了他準備起事的調令,第一條便是不許傷了教主,我看這小混蛋總算還有那麼一丁點兒良心剩下,才沒真的殺了他。”

“這對少爺小姐,我從小就一直不怎麼喜歡他們。”

在溫環與蕭東河的沉默注視下,關無絕若有所思地低聲自語,“不過……教主喜歡就好。”

思緒一動,護法心裏某處忽而酥酥軟軟地發燙,他暗自小聲念給自己說道:凡是教主想要的,凡是我能給的……我就統統給他。

這般想著,他嗓音也不自覺地融了冰,望著溫環緩緩道:“只等逢春生解了,教主就可同弟妹團聚。上一輩的恩怨,就這麼結了不好麼?”

溫環沉甸甸地歎息,他俊秀的雙眉緊鎖,明顯心意難平:“可……可這份仇,難道就這麼揭過了?夫人與老教主兩情相悅卻慘遭毒,教主生下來便喪了母,又受了二十五年的逢春生之痛,這些——”

關無絕堅定地打斷道:“這些,已經過去了!過去的東西……就追不回來了。”

“哪怕殺了林晚霞,教主生來喪母仍是喪母,幼時孤寂仍是孤寂,這麼多年痛苦仍是痛苦……然,過往已逝,來日可追。我只求教主的來日不沾苦楚。”

“逢春生之毒,還有藥人血可解;可仇恨之毒……澆的血越多,蔓延得就越深,發作得也越痛。”

“教主挨的痛已經夠多了。誰要敢再碰他一下……”

關無絕眨了眨眼,抿著唇笑起來。他言語像是在諧謔,可其的冰冷殺意卻不似作偽,“……我就去殺了誰。”

“……”溫環一時間被護法這一番話震住。他目光怔忡而恍惚地望著關無絕,心內翻騰不息。

他也算是有些年紀了,陪老教主看了這江湖幾十年,不是不知道——仇恨,才是這世上最難解的毒。

或許在某些時候……愛也是。

關無絕仍然循循善誘地勸道:“放下罷,環叔。你看看我,就知道放下也不是什麼難事兒。其實老教主也該放下了,你也多勸勸他麼。”

這話倒是真的,要論放下過去的本事,還真是誰也比不過護法。

溫環點了點頭,神情隱約夾雜著苦澀與釋然這兩種本應水火不容的情緒,道:

“不必多言……溫環明白了。此事我……暫時先在老教主面前瞞下。”

溫環說的是暫時。關無絕明白他終究還是不甘,不甘心眼睜睜看著雲孤雁為了藍寧彩把自己弄成這麼一副二十多年來不人不鬼頹廢偏執的樣子,最終卻連刃仇人都做不到。

都是心裏裝了個主子的人,將心比心,溫環能答應一句暫時,關無絕已經足夠感激他。

氣氛此時終於稍有緩和。關無絕與蕭東河便一起送溫環走出刑堂。路上護法又道:“我要左使來看這針,本是為了再仔細查一查,這東西究竟是林晚霞私造的,還是玉林堂的東西。”

“我本想著……倘是後者,捏在裏也算一個把柄。日後若與玉林堂衝突起來師出有名,能占一個道義上的理兒。可如今這麼一看,卻是必須要認真查證一番。還請溫大人將這銀針留給左使罷。”

“也好。若不然,叫我拿在裏去見老教主,我也實在心虛。”

溫環同意地點頭,神情總還是有些沉重黯然。

看著刑堂的大門已經近在眼前,他這才想起來,勉力提起溫潤的笑意,“啊,看我怎的給忘了。楓兒說你藥血已成,是老教主叫我替他來看看你。”

“明日教主大婚,我怎麼也要瞧過了才好瞑目,”關無絕欣然頷首,自然而然地把“看看你”的意思歸於“看看你準備何時取血”,“後日我就動身前往萬慈山莊,得了藥便回教取血。”

蕭東河且驚且怒,他再也忍不住,猛然按住了關無絕的肩膀,“你——你都已經這麼個身子,還想要離教!?”

關無絕沒回答,卻也沒否定。

其實也就是默認了。

——如若不能徹底拔除逢春生毒,加諸雲長流身上的詛咒束縛就不得解。

他還是不得不一直待在息風城內,與俗世的歡愉隔絕;他還是不得不控制自己的喜怒哀樂,寡淡地穩守心神;他還是要防備著隨時要爆發的毒素,最終卻又必然在幾年後再次承受毒發之痛……

而那時,再也不會有這麼一個藥人來為他取血解毒。雲長流終究還是會被烈毒無止息地折磨不休,直到熬盡最後一絲力氣,耗盡最後一點精神,在最絕望的劇痛之艱難地止住呼吸。  關無絕所求的,從來就不是這種生不如死的延命。他要教主健康安穩地長命百歲,

為此,萬慈山莊的聖藥,他是必然要去取的。難得有個千載難逢的突破口,護法絕沒有放棄之理。

看著護法一副死不回頭的樣子,蕭東河想劈頭蓋臉地罵他都不知該怎麼開口,最終也只能憤恨又無力地別開了頭。

溫環卻是更知道關無絕的決意,遂只是在離開之前道了句:“有什麼需要煙雲宮做的,你盡可提出來。”

待溫環走出刑堂的大門時,幾個時辰前還在電閃雷鳴的風雨,已然變得很小了。

關無絕與蕭東河目送著那一襲白色長衫漸行漸遠,相對沉默不語良久。

忽然,關無絕重重一拳砸在刑堂門口的牆上,叫正在茫然出神的蕭東河嚇了一跳。

只見紅袍護法渾身都在微小地顫抖,他漆黑深邃的眼底陡然迸出奪目的寒光,那分明是濃濃的恨意,“林晚霞……!虧我覺著她還有幾分自矜傲氣,竟也幹出這般卑鄙之事!若凶當真是她……”

蕭東河目瞪口呆,“等、等等……你不是要放下……”

關無絕臉色更冰,抵在牆上的指節彎曲著發出嘎吱輕響,從牙縫間吐出一個個攜著狠戾殺氣的音節:

“——害教主生下來便喪了母,又受了二十五年的逢春生之痛,這份仇怎麼可能就此揭過了!?”

蕭東河:“……”

敢情從您關護法嘴裏說出來的話,壓根兒就不能信是吧!

剛剛還勸溫環看看他學著放下,敢情只能放下自己,卻放不下教主麼?這居然還是要挑人的?

關無絕收緊了指,眸光沉凝如霜,“我會想一個兩全之法。”

左使立馬追問道:“如何兩全?”

他聽著關無絕同溫環說的這一連串,怎麼也想不出能有什麼兩全的解法。剛想洗耳恭聽護法的妙策,卻見關無絕冷冷環臂抱胸:

“我哪里知道?這不是說要想想麼!……說不定從萬慈山莊回來,我就想出來了。”

“……”

蕭東河捂上了太陽穴,滿心的疲累。

——行吧行吧,護法開心就好。反正這傢夥已經快執念成魔了,誰也攔不住他。

“……雨停了。”

忽然,關無絕抬頭輕輕說道。

蕭東河一愣,下意識伸往簷外一接,沒覺出有沁涼的雨絲落在掌心,便又抬頭往上空去看。

果真如此,雨已經停了,風也很小很小了。只是烏雲還陰沉沉、黑壓壓的遮在頭頂,根本透不出多少陽光來。

左使便歎道:“按時辰算如今該是黎明了,可惜天還沒亮。”

關無絕忽然垂下頭,躊躇著低聲道:

“我……還是想去……看一眼。”

黎明了,是新的一天了。

這一天,他的教主要成親呢。

成親,那可是要行大婚之禮,教主許是會著婚袍禮衣拜堂的。

他就忍不住想像那熾豔的深紅替了雲長流身上向來清冷的雪白袍衫時的模樣。越是想像,就越覺得定會美極了;越是覺得定會美極了,就越渴望親眼看一看。

若是教主真不願意他在場,大不了只看一眼就走便是。轉眼之間,關無絕心意已決。他罕見地軟了語氣,對身旁的左使道:

“蕭東河,你可否幫我……叫個人過來?”

“誰?”

關無絕指貼上自己色澤黯淡的唇瓣,眉眼含笑道:“咱的花右使,挽姐姐。”

這一整個晚上,他除去疼昏過去和累昏過去的那一陣,根本就沒合眼睡過半刻。

本就是容易精力不濟的體質,這樣折騰下來臉上已經沒剩多少血色,虛弱疲倦一看便知。

護法搖了搖頭,悵然地笑著歎道:

“我總不能這麼難看地去見教主,花挽她不是一直想給我上妝麼?今兒個叫她得償所願罷。”

以上是 岳千月 创作的《無絕》第 77 章 第76章。本章内容来自 薄荷书院,请支持岳千月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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