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章 黑客栈进人

蔡安回来的时候，蔡婆子正坐在椅子上打盹。一见儿子回来，忙坐正了身子，问道：“可办妥了？”

蔡安点了点头，从怀里小心翼翼取出一张房契：“娘，您收好。”

蔡婆子接过房契，仔细看了看，揣进怀里，抬头又看向儿子：“十两银子呢？”

蔡安面色一苦：“娘，哥说先缓两日。他马上要接一笔大生意，本钱不够，还要进木料，下个月连那三百文的奉养钱一起给您，您也莫太咄咄逼人。”

蔡婆子脸色沉了下来，好一会儿点点头：“行吧，那就下个月。

娘手上还有一两银子，你快去让他想个辙，买两张旧床，再置办些锅碗瓢盆。咱们今日就分开，自己起火吃饭，莫沾他一分一毫。我看他下个月十两若不给，就再给我一间房。”

蔡安应声往外走：“那我去找哥。”

工夫不大，蔡平讪讪地走了进来：“娘，那十两银子，儿子下个月保证还上。我今日本该去进料，您一来就耽搁了，我明日再去。这生意我不敢得罪，主家是大户人家，耽误了人家正事，我这饭碗子就砸了。”

蔡婆子面色凝重：“平儿，娘不难为你。下个月十两你若给不上，就别怪娘不讲情面。

你媳妇今日摔门那一声地动山摇，娘什么都懂了。

我不在你眼皮子底下吃下眼食，你也别在我头上拉屎。

她再有一次，我上衙门即刻将她休出蔡家，你教妻不贤活该打一辈子光棍。

不然这一个月，你们就想法子把我毒死，一捆草席扔乱坟岗喂野狗，我也不用你买薄棺，你也别在我白骨前掉一滴泪。”

蔡平扑通跪下磕头，鼻尖发酸：“娘，您莫气！我定好好敲打她，她以后再不敢了。

再敢给您脸色看，不用您开口，儿子首接休了她。

您先归置着，我这就陪小弟去當铺找于涛，买两张旧床，免得您今晚没落脚处。”

蔡婆子脸色稍缓：“去吧。你早上塞给娘的这一两银子，你拿上。锅碗瓢盆、糙米一并买回来，今日娘自己开火。再不喝你一口水，不牵连你过日子。”

西耳房里，张婆子和红杏听着正房东屋传出来的喘息声和细碎的呻吟，二人对视苦笑。

张婆子望着门房蔡平进进出出，岔开话题：“看来蔡家也不平静。兄弟两个，老二怕是日子难过。蔡平倒罢，好歹不敢过份。

蔡氏精于算计、心又黑，平白舍出去一间屋，日后必定要闹。

这老二也实在可怜……要不，咱们院里那个茅房，就交给老二慢慢建吧？他是乡下来的，想来会做这些粗活。”

红杏无所谓：“婶子做主就是。反正夫人发了话，您找谁都一样。不然您找个会瓦匠活的，让他做小工搭把手也成。可别真让他给盖走了形，到时候您也不好交差。”

张婆子点点头：“这个办法好。我去蔡家问一声。”

说着出了耳房，刚走到门房旁边，正好蔡安从屋里走出来。一见张婆子，忙拱手道：“这位姐姐，您有事？”

张婆子笑着打量他两眼：“我是正房白夫人身边的婆子。我家夫人要在东边盖个茅房，不知你会不会做？你若不会，我便找个瓦匠，你打个小工也行；可你若真会，千万得盖规整了，别盖走了样。”

蔡安心头一暖，连忙点头：“十年瓦匠了，我会干，您交给我便是，保证两天就给您盖好。”

张婆子心下松了口气：“那好，你今日随时能动手，我一会儿把地界给你画出来。”

话刚说出口，婆子脸色变了变：“不成，今日暂时动不得。”

蔡安一怔。

张婆子含糊道：“现在不行……夫人房里有客呢。明早吧，明早再来弄。”

蔡安连连点头：“我懂，那正好今天我先把家安置好，明天早上动工，绝不耽误正事。”

张婆子瞥一眼灶房：“你嫂子……可满意？”

蔡安硬头皮点点头：“也还好。”

张婆子叹了口气：“她什么样我们可太清楚了。莫看她，就安安心心的住。以后有什么活计我都找你，我家夫人虽然嘴不饶人，但是心善。”

两个人又闲话几句，张婆子回了耳房。

半个时辰后，两个伙计将两张旧床、一张桌子、几把小椅搬进门房。

蔡氏沉着脸坐在灶房里，三间房舍平白舍出去一间，自己只剩下两间，往后日子一团糟。

穷鬼上门，先拿孝字压人，半点辙也没有。

眼睁睁还要舍出十两银子，喂一群白眼狼，心里实在不甘心。

外面搬东西的嘈杂，声声都像钝刀割肉，心头一阵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