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证据

李信和裴擒虎回到长城的时候，己经是出发后的第六天了。韩一一在城墙上远远看到两个身影，手里的竹竿差点掉下去。

“回来了！”她喊了一声，从城墙上跑下去，跑得太快，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城门打开，李信走进来，浑身是土，脸上有灰，但没受什么伤。他身后的裴擒虎就惨多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眼还肿着，走路一瘸一拐，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虎哥！”韩一一跑过去，看到裴擒虎满身的伤，眼眶红了，“你怎么伤成这样？”

“没事。”裴擒虎咧嘴笑，但笑容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死不了。”

“快扶他去营房。”李信说，“叫守约来，他有伤药。”

百里守约来得很快，手里提着药箱，耳朵竖得笔首。他看了裴擒虎的伤，面无表情地说：“断了一根肋骨，左肩脱臼，身上有十几处钝器伤。得养一个月。”

“一个月？！”裴擒虎哀嚎，“我躺不了那么久！”

“躺不了也得躺。”百里守约打开药箱，拿出药膏和绷带，“脱衣服。”

裴擒虎乖乖脱了上衣，露出一身横肉——但肉上全是伤，青的紫的红的，像一幅抽象画。韩一一别过脸去，李信倒是看得仔细。

“这些伤，是打出来的？”他问。

“嗯。”裴擒虎龇牙咧嘴地让百里守约给他上药，“刑部大牢里的那些狱卒，下手真黑。”

“他们为什么要打你？”

“想让我招供。”裴擒虎说，“招出明大人，招出尧天，招出长城。”

李信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招了吗？”

“招个屁。”裴擒虎哼了一声，“我裴擒虎是那种人吗？”

百里守约给他上完药，包扎好，又递给他一碗汤。

“喝了。”

裴擒虎接过碗，喝了一口，眼睛亮了。

“这是什么汤？这么好喝？”

“蘑菇汤。”百里守约说，“加了点安神的药材，喝完睡一觉。”

裴擒虎几口喝完，把碗递回去，然后靠在床上，打了个哈欠。

“困了……”

话没说完，他就睡着了。

百里守约看着他，耳朵动了动。

“他太累了。”他说，“让他睡吧。”

三个人走出营房，站在门口。

“李信。”韩一一拉住他的手，“到底怎么回事？虎哥为什么会被抓？”

李信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钱侍郎、刑部大牢、劫狱、还有钱侍郎与魔种勾结的事。

韩一一听完，脸色发白。

“钱侍郎……跟魔种勾结？”

“对。”李信说，“虎哥说的。但证据不够，明世隐也拿他没办法。”

“那怎么办？”

“不知道。”李信摇头，“但不能再拖了。钱侍郎知道虎哥被救走了，肯定会有下一步动作。”

“什么动作？”

“可能是派人来长城要人，也可能是……”李信顿了顿，“更坏的事。”

韩一一握紧了他的手。

“我们得告诉苏将军。”

“嗯。”

议事厅里，苏烈、花木兰、铠、百里守约都到了。李信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包括明世隐的卦、裴擒虎的发现、钱侍郎的勾结。

议事厅里安静了很久。

“钱侍郎。”苏烈开口了，声音很沉，“我在长安的时候听说过这个人。表面上是户部侍郎，实际上手伸得很长。兵部、刑部、甚至宫里，都有他的人。”

“那朝廷不管吗？”花木兰问。

“管不了。”苏烈说，“他的势力太大，又没有确凿证据。谁动他，谁倒霉。”

“那就这么算了？”花木兰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能算。”苏烈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但也不能硬来。我们需要证据。”

“证据在钱侍郎府邸的密室里。”李信说，“虎哥说的。但那个密室有机关，进不去。”

“什么机关？”

“不知道。”李信摇头，“虎哥说，是从一个方士那里买的，能困住任何人。”

苏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向百里守约。

“守约，你对机关有研究吗？”

百里守约想了想：“略知一二。”

“能破解吗？”

“要看是什么样的机关。”百里守约说，“如果能进去看一眼，也许能找到破解的方法。”

“问题是进不去。”花木兰说。

议事厅里又安静了。

“我去。”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转头，看到裴擒虎靠在门框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很亮。

“虎哥？你不是睡着了吗？”

“睡不着。”裴擒虎走进来，“脑子里全是事。”

“你的伤——”

“死不了。”裴擒虎打断李信，“那个密室，我进去过一次。虽然没进到最里面，但外面的机关我见过。我能带路。”

“不行。”苏烈说，“你的伤太重了。”

“苏将军，我知道钱侍郎的底细。”裴擒虎说，“你们谁都没有我了解他。如果要去取证据，必须我去。”

苏烈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确定？”

“确定。”

苏烈叹了口气。

“好。但你不能一个人去。李信——”

“我去。”李信说。

“我也去。”韩一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