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口红印的误会

冷静期第八天，周三。

我爸来的那天下午，一切还算顺利。

江辰去火车站接的人，我爸一进门就闻到了鸡汤的香味，笑着说“这小子有心了”。我妈在旁边添油加醋，说江辰现在会做饭了、会照顾人了、比以前强多了。我爸听着首点头，看江辰的眼神像看亲儿子。

我站在厨房里切水果，听着客厅里传来的笑声，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爸妈知道我们在离婚冷静期，还会笑得这么开心吗？

“浅浅，水果切好了吗？”江辰走进厨房。

“马上。”我把切好的苹果摆进果盘，手有点抖。

江辰走过来，站在我旁边，压低声音：“别紧张，爸就住一晚，明天早上的火车。”

“我知道。”我深吸一口气，“我就是怕露馅。”

“不会的。”江辰端起果盘，“你刚才表现就很好，妈都没看出来。”

我看了他一眼。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手腕上戴着我送的那块表，表盘玻璃上有一道细细的划痕——那是去年他修水管时不小心磕的，我说换一块，他说不用，“你送的，舍不得换”。

那时候我们还在冷战，他这句话是跟妈说的，不是跟我说的。但妈转述给我的时候，我心里还是动了一下。

“走吧。”我端起另一盘水果，跟他一起走出厨房。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妈又提起了孩子的事。

“老林，你说是不是？”我妈看向我爸，“他们俩也不小了，该要个孩子了。”

我爸夹了一块排骨，嚼完了才慢悠悠地说：“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决定。你操什么心？”

“我怎么不能操心了？我是他妈！”我妈不服气。

“妈。”我赶紧打圆场，“我们有自己的计划，您别急。”

“什么计划？说来听听。”我妈盯着我。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妈。”江辰接过话，“我们想先把房子重新装修一下，儿童房提前准备好。等装修完了，就要。”

我转头看向江辰。儿童房？我们什么时候说要装修儿童房了？

我妈眼睛一亮：“真的？你们想装修成什么样？”

“浅浅是设计师，她想自己设计。”江辰说着，在桌子底下握了一下我的手，“对吧？”

“对。”我点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我想设计成那种……多功能式的，孩子小的时候可以当游戏房，大了再改。”

“这个好！”我妈满意地笑了，“我就说嘛，你们心里有数。”

我爸看了我和江辰一眼，没说话，继续吃菜。

但我注意到，他看我们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怀疑，更像是……放心。

吃完饭，我妈抢着洗碗，我和江辰陪我爸看电视。我爸不太爱说话，看电视的时候基本不吭声，偶尔问一句“你们工作怎么样”，我们回答“还行”，他就点点头，继续看电视。

但我能感觉到，他在观察我们。

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看看我，又看看江辰，像是在确认什么。

“爸，您这次出差几天？”江辰问。

“三天，去上海开个会。”我爸说，“路过你们这儿，就来看看。”

“那您明天早上的火车，我送您。”

“不用，你上班，我自己打车去。”

“我送您。”江辰的语气很坚定，“不差这一会儿。”

我爸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行。”

晚上九点多，我妈说累了，拉着我爸去次卧休息。我和江辰站在走廊里，目送他们关上门。

“呼——”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总算结束了。”

“明天还要送爸去车站。”江辰说。

“我知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江辰看着我，“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我点点头，转身走向主卧。

走了两步，我停下来。

“江辰。”

“嗯？”

“儿童房的事……你什么时候想的？”

江辰沉默了两秒：“临时编的。”

“哦。”我应了一声，心里莫名有点失落。

“但是。”他顿了顿，“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真的装修。”

我回头看他。走廊的灯光昏黄，照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不太真实。

“什么意思？”我问。

“意思就是。”江辰看着我，“我在认真考虑我们的未来。”

他说完，转身走进了书房，留我一个人站在走廊里。

认真考虑我们的未来。

这句话在我脑子里转了一整夜，转得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冷静期第八天，周三。

早上六点半，我被闹钟吵醒。江辰己经起来了，正在厨房里热粥。我洗漱完出来，看见他穿着那件白色衬衫——就是周六聚会穿的那件，熨得很平整。

“你穿这件？”我问。

“怎么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没什么。”我想起周六晚上那个吻，脸有点热，“挺好看的。”

江辰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