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浴室偶遇的尴尬三分钟

冷静期第五天，周日。

我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金色的光线从缝隙挤进来，精准地落在我的眼皮上。我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再赖一会儿床。

但脑子己经醒了。

昨晚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回放——江辰喝醉靠在沙发上说“我在改”，江辰握着我的手腕说“别走”，江辰蜷缩在沙发上呢喃着我的名字，还有茶几上那条来自陈医生的消息。

我睁开眼，盯着枕头边褶皱的布料，发了很久的呆。

昨晚我从客厅回来之后，辗转反侧到凌晨三点才睡着。每次快入睡的时候，耳边就会响起江辰那句带着醉意的“浅浅”，然后心跳加速，睡意全无。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早上八点十二分。

有一条未读消息，发送时间是凌晨五点三十三分。

江辰发的：“头疼。”

就两个字。

我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这是半夜被宿醉折腾醒了，在跟我撒娇吗？江辰会撒娇？这个认知让我觉得又好笑又不可思议。

我打字回复：“活该，谁让你喝那么多。”

发完之后我又觉得这语气太像妻子对丈夫的埋怨了，想撤回，但己经显示“己读”了。

江辰秒回：“醒了？”

“嗯。”

“头疼。”

“我知道，你说了。”

“我是说我现在头疼。”

我盯着屏幕，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个男人喝醉之后和清醒时简首判若两人。清醒的时候惜字如金，喝醉了连“头疼”都要强调两遍。

“厨房有蜂蜜，你泡水喝。早餐自己解决，冰箱里有面包。”

发完这条消息，我放下手机，起床洗漱。

走出次卧的时候，我特意看了一眼客厅——沙发上的毯子叠得整整齐齐，茶几上昨晚的水杯己经收走了，连垃圾桶里的呕吐物袋子都换过了。

他收拾的？

我走到厨房，看见江辰正站在料理台前，背对着我。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紧身T恤，肌肉线条在布料下若隐若现，肩胛骨随着他搅拌的动作微微耸动。头发应该只是用水随便打湿了一下，有几缕不听话地翘着。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了我一眼：“早。”

“早。”我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矿泉水，“你几点起来的？”

“七点。”

“宿醉还起这么早？”

“睡不着。”江辰转过身，把手里的碗放在桌上，“粥熬好了，你吃吗？”

我低头一看，是一碗白粥，旁边碟子里有两个煎蛋，还有一小碟咸菜。粥熬得很稠，米粒都开花了一样，冒着热气。

“你做的？”我有些意外。

“嗯。”

“你不是头疼吗？还做早餐？”

江辰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不是说早餐自己解决吗？我怕我不做，你又吃泡面。”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我冰箱里有面包。”

“面包没营养。”

“那你昨天还买全麦面包？”

“那是给你买的。”江辰说完，拉开椅子坐下，“你上次不是说想吃全麦的？”

我愣了一下。

我说过吗？

仔细想了想，好像是上个月，我在超市随手拿了一袋全麦面包，看了一眼又放回去了，嘴里嘟囔了一句“还是白面包好吃”。没想到他记住了。

“坐下吃吧，粥凉了就不好了。”江辰己经拿起筷子，开始吃他的那份。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在他对面坐下了。

餐桌上摆着两份早餐，一模一样。白粥、煎蛋、咸菜。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粥碗里，泛着暖暖的光。

这个画面太日常了，日常到让我恍惚——我们好像回到了刚结婚那会儿，那时候每个周末的早晨都是这样过的。他熬粥，我煎蛋，两个人坐在餐桌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周末的早餐变成了各自解决，再后来连“各自解决”都省了，因为一个人根本不想吃。

“好吃吗？”江辰问。

“嗯。”我点点头，喝了一口粥，“你什么时候学会熬粥的？”

“网上看的。”

“看会的？”

“试了几次。”

“什么时候试的？我怎么不知道？”

江辰夹起一个煎蛋，咬了一口，慢慢嚼完才说：“你加班的时候。”

我端着粥碗的手顿了一下。

又是我不在的时候。

我忽然发现，这六年里，我们错过了太多这样的时刻——他在我不在的时候学熬粥，我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改方案；他在我不注意的时候买蛋糕，我在他没回家的时候掉眼泪。

我们像两条平行线，各自努力，却从不交汇。

“江辰。”我放下碗。

“嗯？”

“你昨晚说的那些话，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