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离婚纪念蛋糕？

从苏晴的聚会上逃出来的时候，还不到晚上十点。

说是“逃”，一点也不夸张。那个局从开始就让我浑身不自在——苏晴介绍的那些“设计圈的朋友”张口闭口就是融资、流量、变现，聊的都是我插不上嘴的话题。至于她说的那几个“挺有意思的男生”，一个比一个油腻，看我的眼神像在打量一件打折商品。

“听说你是室内设计师？我家刚买了别墅，两百多平，什么时候来帮我看看？”

说这话的男人大概三十五岁，穿着紧身Polo衫，袖口撸到肩膀，露出古铜色的手臂肌肉。他说“别墅”两个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像在炫耀什么了不得的资本。

我礼貌地笑了笑：“我主要做商业空间，住宅不太擅长。”

“那更好了，我那个别墅想做私人会所，正合适！”

他越说越来劲，身体不断前倾，香水味浓得呛人。我借着去洗手间的机会溜出来，给苏晴发了条消息：“我先走了，不舒服。”

苏晴秒回：“别啊！那个王总对你挺感兴趣的，他可是有名的投资人！”

我看了眼洗手间镜子里自己略显疲惫的脸，打字回复：“没兴趣。”

“你是不是还想着江辰？”

我没有回复，把手机揣进口袋，从后门离开了餐厅。

初秋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一丝凉意。我站在路边等网约车，抬头看了眼天空——城市的灯光太亮，看不见几颗星星。不像我们刚结婚那年去过的那个小镇，那里的夜空像撒了一把碎钻，江辰指着天上说：“那颗最亮的是木星。”

“你怎么知道？”

“我查过星图。”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专门为你查的。”

那时候我以为，这个男人会为我查一辈子星图。

手机震了一下，网约车司机打来电话：“您好，我到定位点了，您在哪儿？”

“马上来。”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小区地址，然后靠在座椅上闭眼。司机放了首老歌，旋律很熟悉，但我想不起名字。车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掠过，在眼皮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手机又震了。

我睁开眼，是江辰发来的消息：“回来了吗？”

我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十二分。他居然会问我回不回来？以前我加班到凌晨，他也只会发一句“注意安全”，然后继续忙自己的事。

“在路上。”我回复。

“嗯。”

就一个字。

我盯着那个“嗯”看了几秒，锁了屏幕。

车在小区门口停下，我刷门禁卡进去。小区的路灯昏黄，绿化带里传来虫鸣声，夜风把桂花的香气送过来——原来己经秋天了。我在这段婚姻的寒冬里待了太久，连季节更替都没注意到。

电梯上行的时候，我对着电梯壁整理了一下头发。口红己经掉了，眼线也有点晕，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疲惫。我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眼角。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静悄悄的。

我走到家门口，正准备掏钥匙，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江辰站在门口。

他换了家居服，深灰色的棉质T恤和黑色长裤，头发没有打理，几缕垂在额前。走廊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我能看清他眼底的青色——他今天也没休息好。

“你怎么知道我在门口？”我问。

“电梯到了之后会响一声。”江辰侧身让我进去，“我听见了。”

我换了鞋走进客厅，余光扫到茶几上放着一个蛋糕盒——就是我出门前在冰箱里看到的那个。盒子己经被打开了，里面的奶油蛋糕完整地摆在那里，草莓和蓝莓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的光泽。

“你没吃？”我问。

“等你回来。”江辰说。

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茶几上的蛋糕，心里五味杂陈。等我回来？为什么等我？这不是离婚纪念蛋糕吗？不是应该我们俩都当作没看见，等冷静期过了扔进垃圾桶吗？

“坐吧。”江辰说着，走进厨房，“我去倒两杯水。”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到了沙发上。蛋糕侧面的巧克力字在灯光下格外清晰——“结婚六周年快乐”。每一个字都像是某种无声的告白，又像是某种残忍的讽刺。

结婚六周年那天，我们去申请离婚。

而江辰买了庆祝六周年的蛋糕。

这算什么？提前庆祝解脱？还是最后的告别？

江辰端着两杯水走出来，在我旁边坐下。他和我之间隔了一个抱枕的距离，和下午看电影时一样。他把一杯水放在我面前，另一杯自己端着。

“你出门前说蛋糕别扔，等你解释。”我看着他，“现在可以解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