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学做视频

威海的最后一天，阳光特别好。

林素梅起得比前两天都早。她没开灯，摸黑穿好衣服，推开门。院子里安安静静的，石头地板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露水，在晨光里亮晶晶的。石榴树上的花又开了几朵，红艳艳的，沾着露珠。她走到秋千旁边，伸手摸了摸那根绳子——赵志国前天加固过，结实得很。

她在秋千上坐了一会儿，轻轻地晃着。海风从远处吹过来，凉丝丝的，带着淡淡的花香和海水味。她想起昨天晚上敏敏说的话——“妈，明天咱们回去吧。”

“怎么突然想回去了？”

“李光一个人在家，上班那么累，回去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我觉得不公平。”敏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但林素梅听出来了——她是心疼了。嘴上从来不说，心里早就软了。

林素梅没拦她。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

厨房里传来动静。林素梅走过去，敏敏己经在里面了。灶台上摆着几个鸡蛋、一碗面粉、一把小葱。她正在和面，手上沾满了白乎乎的面粉。

“你几点起来的？”林素梅问。

“刚起。想着最后一天了，给你们做顿早饭。”敏敏头都没抬，继续揉面，“妈，你做的手擀面小宝爱吃，我学着做一下。”

林素梅站在门口看着。敏敏揉面的动作不太熟练，面揉得有点硬，但她很认真，揉一会儿停下来加一点水，再揉。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她用胳膊蹭了一下，面粉蹭到了脸上。

“水多了，再加点面。”林素梅走过去，从面袋里抓了一把面撒在案板上。

敏敏又揉了一会儿，面终于光滑了。她把面团放在盆里醒着，转身去切葱花。刀工倒是利索，葱花切得匀匀的，大小一致。

“这个我在行。”敏敏笑了笑。

“比你爸强。你爸切葱，长短不齐，粗细不一，跟剁似的。”

敏敏笑了。“妈，你别老埋汰爸。”

“不是埋汰，是实话。”林素梅把鸡蛋打在碗里搅散，加了一点盐和葱花，“你爸那个人，干活糙，但心意到了。”

敏敏没说话，但嘴角翘着。

小宝和赵志国陆续起来了。小宝穿着睡衣就跑出来了，被敏敏拎回去换了衣服。赵志国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敏敏把面条下进锅里，沸水翻滚，面条在锅里转了几圈，慢慢浮上来。

“你做的？”赵志国问。

“嗯。跟妈学的。”

赵志国没说话，但端碗的时候，多看了敏敏一眼。

一家人围在院子里吃早饭。阳光从石榴树的叶子间漏下来，落在桌上，斑斑驳驳的。小宝呼噜呼噜地吃面，吃了大半碗，抬起头说：“妈妈做的面没有姥姥做的好吃。”

“那你就别吃了。”敏敏假装要端他的碗。

“我吃！我吃！”小宝护住碗，埋头继续吃。

敏敏笑了，林素梅也笑了。赵志国低头吃面，吃得比平时慢，一口一口的，像是在品什么味道。

吃完早饭，敏敏把碗筷收了，洗了。林素梅开始收拾行李，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箱子里。赵志国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检查有没有落下的东西——小宝的玩具车在秋千下面，小桶和小铲子在墙角，都收了回来。

敏敏站在院子里，拿着手机拍了一圈。镜头扫过海草房的屋顶、石头地板、石榴树、秋千、灶台。她把手机收起来，坐在秋千上，慢慢晃着。林素梅从屋里出来，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

“敏敏，你那个视频是怎么做的？教教我呗。”

敏敏愣了一下。“妈，你想学做视频？”

“闲着也是闲着，学点新东西。”林素梅掏出手机，打开抖音，“我看你拍的挺有意思的，我也想把咱们这次出去玩的东西记下来。以后看看，多好。”

敏敏看着她妈，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几个月前，她妈连火车票都不会买。现在要学做视频了。

“行，我教你。”敏敏搬了把椅子坐在林素梅旁边，把她的手机拿过来，“你先下一个剪映，就是那个剪刀图标的。”

“哪个？这个？”林素梅指着屏幕。

“对，就这个。”敏敏帮她下载好，打开软件，“你看，点这个‘开始创作’，然后选你相册里的视频。”

林素梅翻了翻相册，选了几段——赵志国在海边捉螃蟹的，小宝踩水花的，秋千上荡来荡去的。

“然后呢？”

“然后点‘剪辑’，你可以把前面不要的部分切掉。比如这个，前面晃了几下，你就把时间轴拖到这里，点‘分割’，再把前面那段删掉。”

林素梅眯着眼睛，手指在屏幕上戳，戳了好几次才戳对位置。她试了几次，把一段视频的前面几秒切掉了，又觉得切多了，想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