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照顾老爷子

林素梅是被闹钟叫醒的。六点半。

她翻了个身，关了闹钟，在床上躺了半分钟。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但身体己经知道今天要做什么了——去医院，看老爷子，换二弟回家休息。

她起来洗漱，换了身干净衣服。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深蓝色的外套，不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了。那件衬衫她昨天换下来泡在盆里，还没来得及洗。这件深蓝色的买了好几年了，一首舍不得穿，觉得颜色太艳，怕人看了说闲话。今天她拿出来穿上了，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还行，不艳，挺精神的。

厨房里，赵志国己经在煮粥了。他站在灶台前，拿着勺子在锅里搅，动作笨手笨脚的，粥溅了一点在灶台上。看见她进来，他说：“马上好。”

“你几点起来的？”林素梅问。

“六点。睡不着。”

她没说什么，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馒头，放在蒸锅里。两个人一个看粥，一个看馒头，厨房里安静得很。以前这种时候，她会觉得不自在，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现在她不觉得了。不说话就不说话，又不是非要说。

粥煮好了，馒头也热了。两个人坐在餐桌前，一人一碗粥，一人一个馒头。赵志国吃得很快，呼呼地喝粥，馒头掰成两半，三口两口就咽下去了。林素梅吃得慢，一口一口地嚼。

“二弟昨晚发消息了，”赵志国放下碗，擦了擦嘴，“说爸醒了，精神还行，喝了两口粥。”

“那就好。”林素梅说。

“他说他还能再盯一上午，让咱们不用急。”

“那也早点去。人家守了一夜，得换回来。”

赵志国点了点头，站起来收拾碗筷。林素梅看了他一眼，没抢。以前她一定会说“我来我来”，然后把他从厨房赶出去。现在她不说了。他想做就做，不想做她再做。她不是不管了，是不全管了。

赵志国把碗洗了，灶台擦了，虽然擦得不是很干净，台面上还有水渍，但林素梅没说什么。她把包收拾好，手机、充电宝、纸巾，又从冰箱里拿了一袋牛奶，塞进包里。

两个人一起出了门。下楼的时候，赵志国走在前面，她走在后面。三楼拐角处，他停下来捶了两下膝盖，然后继续往下走。

小区门口，他们拦了一辆出租车。上了车，林素梅报了医院的名字，车子开了。

早上的城市还没完全醒过来。街上车不多，行人也不多。早餐铺子冒着白气，有人在排队买油条。一个老太太牵着一条小狗过马路，小狗走得很慢，老太太也不急，跟着它慢慢走。

林素梅看着窗外，忽然说：“等爸出院了，咱们也养条狗吧。”

赵志国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不喜欢狗？那养猫也行。”她说。

“养那玩意儿干啥，麻烦。”

“不麻烦。客栈那只猫就挺好的，自己玩自己的，不用怎么管。”

赵志国没再说话。林素梅也不说了，但她在心里想，回去跟敏敏说，让她帮忙找一只。赵志国不同意就不同意，她先养了再说。他总不能把猫扔了。

车子到了医院。两个人下了车，一起往里走。电梯还是那么慢，每一层都要停。到了九楼，门开了，两个人走出来，往病房的方向走。

走廊上己经有了人，护士推着药车在发药，家属拎着暖壶去打水。赵志国走在前面，走到病房门口，推开了门。

二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拿着手机看。老爷子半躺在床上，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嘴唇还有点干，但眼睛有神了。床头柜上放着半碗粥，旁边是那束栀子花，花瓣全蔫了，但还立在那里。

“爸，感觉咋样？”赵志国走过去，在床边站住。

“好多了。”老爷子的声音还是沙沙的，但比昨天有劲儿了，“你俩都来了？不用都来，留一个人就行。”

二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大哥，大嫂，你们来了我就回去了。一晚上没睡，困得不行。”

“快回去歇着吧。”林素梅说，“白天我和志国在这儿，晚上再说。”

二弟把手机装进口袋，走到门口又回头说：“大嫂，晚上还是我来吧。你们白天盯着，晚上我盯。大哥腿不好，别让他熬了。”

赵志国张了张嘴，想说“我能行”，但林素梅先开口了：“行，那就晚上你盯着。白天你回去睡觉，不用过来。”

二弟点了点头，走了。

林素梅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包放在床头柜上。老爷子床头柜上放着半碗粥，是早上二弟买的，己经凉了。

“爸，这粥凉了，我给您买碗热的去。”林素梅说着就要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