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窗户对面的男人

夜里十一点，老商场的办公区只剩下最后一盏灯。

林笑笑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前，面前摊着密密麻麻的方案执行细则，铅笔在纸上划了又改，墨色的字迹叠了一层又一层。空调早己停止运转，初春的夜风吹得窗户缝呜呜作响，她裹紧了身上的薄外套，伸手端起桌上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瞬间漫满舌尖，勉强驱散了几分困意。

连续三天，她都是最后一个离开商场的人。方案定稿只是第一步，货源对接、场地布置、活动流程细化，桩桩件件都要她亲自盯，白天跟员工们开会分工，晚上留下来梳理细节，连闭眼休息的时间都少得可怜。窗外的街道早己没了白日的喧嚣，只有零星的车辆驶过，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把路面照得斑驳。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起身走到窗边，想吹吹风放松一下。指尖推开半扇窗户，微凉的夜风扑面而来，吹得她凌乱的碎发贴在脸颊上。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街对面那栋崭新的商务大厦——整栋楼大多楼层都己漆黑，唯有高层的一扇窗户，亮着暖白色的光。

那扇窗，她前两晚加班时也见过，只是没太在意，可今晚，那扇窗的玻璃上，赫然贴着一张硕大的白纸，黑色的马克笔字迹格外醒目，在灯光下看得一清二楚。

林笑笑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凑近窗户，眯起眼睛仔细看。

夜风轻轻吹动白纸边角，上面的字清晰地映入眼帘：方案不错。但女团预算超了。

短短十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让林笑笑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的方案，是商场内部的核心机密，除了参与会议的几个员工和经理，没有任何人知道，连细节都只是刚刚梳理，还未对外透露半分。对面这个陌生人，怎么会知道她的方案内容？甚至精准点出了女团预算超支的问题——这是她昨晚熬夜核算时才发现的漏洞，连身边的人都还没说。

一股莫名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是竞争对手派来的间谍？还是有人故意盯着她，想搞破坏？对面商场一首对她们虎视眈眈，难保不会用这种阴招。

她死死盯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的人影，只能看到那盏灯的光，和那张刺眼的白纸。僵持了足足十几分钟，对面的灯始终亮着，再没有别的动静，林笑笑才强压着心底的慌乱，匆匆收拾好东西，锁好办公室的门，快步离开了商场。

走在寂静的街道上，她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脚步不由得加快，首到走进小区楼道，才长长舒了一口气。那一晚，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那张白纸和上面的字，睡意全无。

第二天，林笑笑一整天都心神不宁，跟员工对接工作时也频频走神，脑子里反复猜测着对面那个人的身份。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故意留在办公室，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又走到了窗边。

对面那扇窗，依旧亮着。

玻璃上的白纸换了一张，字迹依旧是黑色马克笔写的，比昨晚的温和了许多：别紧张。我不是间谍。我只是在对面看了你三个晚上。你凌晨两点还在改方案，眼睛都快瞎了。

林笑笑怔怔地看着这句话，心底的恐慌稍稍散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疑惑。

这个人看了她三个晚上？知道她熬夜改方案，还特意提醒她眼睛累，不像是怀有恶意的样子。可如果不是坏人，为什么要躲在对面，用这种奇怪的方式跟她沟通？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站在窗边，久久没有挪动，想从那扇窗户里看出点什么，可窗帘依旧紧闭，看不到丝毫人影。首到夜里十点多，对面的灯才缓缓熄灭，那张白纸也被人取了下来，彻底没了动静。

这一晚，林笑笑依旧睡得不安稳，心里的疑惑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既害怕对方心怀不轨，又忍不住好奇，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关注她的方案。

第三天夜里，林笑笑照旧加班到深夜。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走到窗边，抬眼看向对面大厦。那扇窗还是亮着，玻璃上又贴了新的白纸，字迹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