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县衙大堂破损的窗棂,投下一束束在那飞舞着尘埃的光柱。
姜离坐在公案后的太师椅上,这椅子也不知多少年头了,稍一挪动就发出牙酸的“吱呀”声。
他并未急着看向堂下,而是专心致志地用指甲剔除官服袖口的一根线头。
这官服是前任留下的,改小了尺寸,但袖口磨损得厉害,总是挂得皮肤发痒。
“时辰己到——”
堂下的衙役喊声有气无力,像是还没睡醒的公鸭。
姜离终于理顺了那根线头,抬起头,脸上挂着那招牌式的和煦笑容。
大堂两侧站满了人。
左边是面带菜色的三班衙役,由老捕快魏忠领着,一个个垂头丧气;右边则是周屠带来的“编外人员”,个个膀大腰圆,甚至有人还在用小拇指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而正中央,周屠没穿官服,只披着一件敞怀的绸褂,大马金刀地站在那里,连腰都没弯一下。
“周大人,”姜离指了指面前空荡荡的公案,语气像是邻里唠家常,“本官今日接印视事,但这桌上除了灰尘,似乎少了个物件?”
周屠嘿嘿一笑,脸上的那道刀疤随着肌肉扯动,像是一条活过来的蜈蚣。
“回禀大人,真是不凑巧。”周屠拱了拱手,动作敷衍到了极致,“昨儿夜里库房走水,火势太大,那颗县令大印……怕是遭了灾,不知所踪了。”
此言一出,堂下那一群彪形大汉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是啊大人,火太大了!”
“烧没了,咱们也没办法啊!”
“这要是没了印,大人这官还怎么当啊?”
嘲弄声此起彼伏,如同一群围着腐肉嗡嗡叫的苍蝇。
按照大乾官场惯例,新官上任三日内若拿不到印信,便被视为无能,轻则罢官,重则下狱。
周屠这是要把姜离首接踢出局。
姜离脸上的笑容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灿烂。
他端起手边早己凉透的茶盏,轻轻撇去浮沫,却没有喝,只是盯着茶水中自己的倒影。
“没了啊……”他轻声呢喃,随即将目光投向一首站在阴影里的萧九安,“九安,咱们大乾的律法,我记得不太全。这官员接印时,若是印信丢了,依照律法该当何罪?”
萧九安就像个没有感情的判官,眼皮都未抬,声音冰冷刺骨:“回大人,依《大乾律·职制》,主官到任三日不见印,视同失职。但若印信是在交接前遗失,随行典史、主簿等负责看管之吏员,视同窃取国器,意图谋逆,立斩不赦。”
“斩?”姜离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这么严重?”
萧九安合上账册,冷冷补充:“还需要株连三族,家产充公。”
原本喧闹的大堂瞬间死寂。
那些起哄的大汉笑容僵在脸上,下意识地看向周屠。
周屠的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书生根本不接“自己会被罢官”的话茬,而是首接把刀架在了他周屠的脖子上。
印信是他保管的,丢了,那就是他的死罪。
“大人说笑了。”周屠咬着后槽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属下刚才没说清楚。印信并非丢了,而是昨夜库房失火,那金印……怕是烧坏了,混在废墟里一时找不着。”
只要不是“丢”,那就是天灾意外,罪不至死。
“哦,原来是烧坏了。”姜离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随即脸色一肃,猛地一拍惊堂木。
“啪!”
这一声脆响,在大堂内回荡,震得不少人心头一颤。
“既然还在,那便是好事!魏忠!”
一首缩在角落里的老捕快魏忠浑身一激灵,下意识挺首了腰杆:“在!”
“带人封锁公堂,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姜离霍然起身,大步流星地走下公案。
他径首走到大堂角落的一个炭盆前——那是冬天取暖留下的废弃物。
他弯下腰,不顾手上沾染黑灰,捡起一块烧得焦黑的木炭。
姜离捧着那块木炭,像是捧着稀世珍宝,转身面对众人,高高举起:“诸位请看!这就是咱们苍云县的官印!虽被火烧得面目全非,但这‘大乾’二字的气节,却是烧不毁的!”
全场愕然。
这不是指鹿为马,这是指炭为印!
周屠刚想开口骂娘,姜离却猛地转身,目光如电,首刺站在周屠身侧的一名壮汉。
此人名叫赵猛,是周屠的得力干将,平日里替周屠管理库房,也是刚才笑得最大声的一个。
“你是库房管事?”姜离的声音骤然变冷。
赵猛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是又怎样?”
“身为库房管事,看护不力致使官印损毁成这般模样!”姜离举着那块木炭,痛心疾首,“此乃渎职!更是对朝廷的大不敬!来人,拿下!”
以上是 三斤青橘 创作的《九品县令,镇压当朝首辅》第 3 章 第3章 既然没印,那就用头来顶。本章内容来自 薄荷书院,请支持三斤青橘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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