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进城卖货见流民，秀才露富惹眼红

翌日天光未亮，青溪村还浸在晨雾之中。

叶晨早早起身，苏禾也跟着醒来，眼底带着昨夜未褪的温柔。昨日一锅野鸡炖得软烂鲜香，夫妻俩许久不曾吃得那般踏实，一夜安睡，身子都轻快了许多。

——主要是昨晚运动量有点大，补补身子很有必要。

“相公今日要出门？”苏禾轻声问，一边起身去拿他的外衣。

“嗯。”叶晨点头，“昨日猎物太多，吃不完放久了会坏。我去王大哥家借辆推车，拉些去县城卖掉，换些米粮盐巴，再给你添置点东西。”

苏禾眼睛微微一亮，却又连忙低下头，小声道：“不用给我买什么，家里够用……”

叶晨看得心头发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你跟着我受苦这些日子，该有一身新衣裳了。”

苏禾脸颊腾地红了，不再推辞，只连忙去灶间生火，给他热昨晚剩下的肉汤。火光映在她脸上，衬得那双杏眼水盈盈的，盛满了藏不住的欢喜。

——相公说要给她买新衣裳呢。苏禾一边添柴一边傻笑，差点把柴火戳到灶台外面。

---

叶晨吃过早饭，径首来到王铁家。

王铁与王二刚在院中练完拳脚，见他过来，立刻热情迎上。

“叶老弟，今日怎么这般早？”

“王大哥，昨日猎物太多，想借辆推车，拉去县城卖掉，换些物资。”

王铁二话不说，立刻让王二推出家里那辆松木小推车。车子结实稳当，正是平日里拉柴拉粮所用，轮轴刚上过油，推起来轻便得很。

“尽管用！若是不够，我陪你一同去县城，也好有个照应。”

叶晨摇头笑道：“不必，我一人便可，快去快回。”

他将昨日分好的野猪、山鸡、野兔一一搬上推车，用麻布盖好，捆扎结实。从外头看去，不过是个寻常山村少年拉着些杂货，并不惹眼。

辞别王铁，叶晨推着小车，沿着村外小路，朝县城方向行去。

---

青溪村离县城不过十几里路，地势平坦。叶晨脚下稳健，半个多时辰便远远望见了城墙轮廓。

可越靠近城门，他的眉头便越是微微蹙起。

空气里多了几分沉重压抑的气息。

城门口黑压压聚集着大群灾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老弱妇孺皆有。有的蜷缩在墙根下，眼神麻木；有的低声啜泣，声音沙哑得像破了的风箱；还有的躺在地上，胸口微微起伏，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饿昏过去。

地上散落着破碗、烂布、枯草，一股酸腐与绝望的气味混在风里，挥之不去。

叶晨推着车路过，不少灾民抬起浑浊的眼睛，落在他车上那微微鼓起的麻布上，喉结滚动，却没人敢动——城门口有持矛的官兵来回巡逻，目光如刀。

“造孽啊……北边胡人又打过来了……”

“村子被烧了，粮被抢了，男丁被抓了壮丁，我们妇孺老弱能往哪里逃……”

“官兵不让进城。活路在哪啊……”

低哑的议论断断续续飘进叶晨耳中。

他脚步微顿，心中己然明了。

北边战乱，胡人南下劫掠，百姓流离失所，一路逃难至此。县城紧闭城门不肯收留，怕惹麻烦，怕消耗粮草，怕灾民生乱——便任由这些无辜者在城外等死。

乱世之象，己然显露。

叶晨不动声色，只轻轻叹了口气。

他如今力量微薄，自身尚且立足未稳，救不了天下流民。这份沉重，只能暂时压在心底。

——等以后发达了再说吧。现在他连自己家屋顶漏雨都还没修呢。

城门守卫见他只是个普通山村少年，车上盖着麻布，掀开看了一眼，见是些野味，便挥挥手放行。

---

县城内街道不算宽阔，却也算热闹。粮铺、布庄、杂货摊、肉铺依次排开，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与城外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叶晨径首来到平日里乡民常来的野味铺子。老板是个圆脸中年汉子，正拿着刀剔骨头，一见叶晨推车上那麻布下露出的野猪腿，眼睛顿时亮了。

那眼神，比看见自己亲闺女还亲。

“哟，这野味新鲜！打开看看！”

叶晨掀开麻布，露出肥瘦相间的野猪、皮毛油亮的山鸡野兔。老板伸手按了按肉质，又凑近闻了闻，连连点头：

“好东西！这肉够鲜够嫩，是昨日刚打的吧？”

“正是。”叶晨淡淡道。

老板爽快，没有压价，当场称重，数出一小块碎银子外加几串铜钱，推到叶晨面前：“往后有这样的好货，尽管送来！”

叶晨接过银钱，沉甸甸的，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笔真正的现钱。